新新聞》高齡化缺工嚴重,工時長恐過勞死,日本小七店主槓上總部

2019-03-29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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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部分小七取消24小時的營運模式。(播攝自日本7-Eleven官網)

日本部分小七取消24小時的營運模式。(播攝自日本7-Eleven官網)

日本大阪一家7-Eleven店主松本在二月一日突然宣布半夜關門休息,從凌晨一時打烊到早上六時再開店,每天只營業十九小時。他不理會跟總公司簽過什麼合約,就這麼幹了,消息迅速登上各大報紙版面,在超商經營二十四小時形象深入人心、守法又賣命工作的日本社會投下震撼彈。

二十四小時營業規定不人道

一開始7-Eleven總公司回應「原則上需要二十四小時營運」,警告松本違約要付一七○○萬元日幣,態度強硬。但松本的故事慢慢傳了開來,五十七歲的歐吉桑與太太開超商過生活,去年老伴罹癌過世後,找不到人手幫忙,只好自己苦撐,有時一天上班十六小時。這種日子超過半年,松本受不了便嗆總公司:「堅持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規定不人道,合約應該無效!」

輿論風向開始出現同情超商店主的聲音,援軍像喬好了一樣,日本超商加盟店工會到東京開記者會。工會委員長酒井說,如果按勞工工時計算,很多超商店主其實工作「已經長到過勞死的標準」,他公開質問總公司:「是人命重要,還是企業形象重要?」

日本勞動人口不足,缺工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龐大的7-Eleven總部在眾目睽睽下只能讓步。但為維持全日本兩萬家的連鎖體系,解決辦法是選定十家店面做實驗,東京一家測試店在凌晨一時閉店到五時再開;也有早上七時開到晚上十一時關門的,總共嘗試三套模式。

這裡面有兩大難題。日本便利商店大約有五萬五千家,獲利最好、歷史最久的領頭羊7-Eleven,四十年來摸索出二十四小時開店,深夜補貨、上游便當熟食廠商近距離及時供應、全國店面二十四小時物流配送等幾大架構支撐運轉的體系。先別說已被寵壞的顧客不習慣,原本營運模式消失幾小時,影響支援廠商、運輸業、店面操作等,牽一髮至少動到兩萬家7-Eleven系統。

加盟開店美夢漸成噩夢

還有一個是利潤分配問題。《日本經濟新聞》報導,7-Eleven的加盟店依經營模式不同,四到六成的營收要上繳總公司。這代表有的加盟主辛苦經營,只分到收入的四成,而聘請員工加班等薪資開銷都由店主負擔。

7-Eleven總部以絞盡腦汁的高效經營與這套血汗分配辦法,取得三成獲利的驚人業績。不過許多像松本這樣的加盟主,被迫在櫃台連站十六小時,因為加時薪招人不能超過成本紅線,最後才會嗆總部「深夜(幫你)開店只會虧損」。

但總公司手上握有合約,對它來說,砍營業時間等於從店面拿到的收入縮水;而對加盟主來說,人工開銷不合成本就是自己賠錢。

問題有多嚴重呢?全家便利超商在日本有一萬八千家,八成都缺人手,目前已經請了一萬名外籍打工仔救火。便利店加盟工會說,日本十年來人事費用上漲一.二倍,店面的營收卻沒多大改變,店主們當初加盟開店的美夢慢慢變成噩夢。

7-Eleven總社不是不知道這些反彈,二○一七年曾把加盟授權費降低一%,但店主要求每年下調,因為人工成本漲幅已經失衡。

其他二十四小時服務的業者怎麼因應呢?日本樂雅樂(Royal Host)取消兩百多家餐廳的全時營業,麥當勞幾年前也陸續減少二十四小時店面。日本媒體報導第二大連鎖超商羅森(LAWSON)已經與四十間加盟店協商營業時間,還打算用科技維持二十四小時經營:在都市店面引進深夜時段「無人服務」。由顧客下載手機應用程式,自己取商品刷條碼,用電子支付結帳消費。

當然也有古典派認為歷史是最好的老師,日本便利店幾十年來經歷多次獲利下滑、展店飽和危機,據說每次都是靠擴大服務項目、增加便利設施、開發明星商品等招數,重新吸引顧客上門。賣咖啡、裝影印機、代收水電費還有提款機都是這樣來的,雖然現在的超商已像變形蟲,打工店員要會十八般武藝,但總部還是想破頭要擠出賺錢絕招。

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新聞披露過的消息還包括:7-Eleven嘗試加裝共享單車、全家想增加自助洗衣服務,甚至要研發便利店搭配健身房的新型店面,幾乎是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做不到。也有人認為日本市場高齡化,年紀大的消費者移動範圍有限,更傾向在離家近的超商買東西。

台灣的便利超商文化當初就是從日本移植生根,最後高度融入生活,人人離不開它,日本便利商店這波衝擊也可能影響台灣。如果半夜肚子餓,樓下超商卻打烊了,你會不會跳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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