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人口老化引進外國勞動者,6成日本人徬徨不安

2019-05-11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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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本國勞動力每年減少70萬人,因此修法廣納外國人赴日。(林瑞慶攝)

日本本國勞動力每年減少70萬人,因此修法廣納外國人赴日。(林瑞慶攝)

五月五日是日本的兒童節,這是令和年以來第一個兒童節。然而在黃金周長假的歡樂氣氛中,現實卻籠罩著陰霾。日本十四歲以下的兒童人口大約一五三三萬人,比去年減少十八萬,是總務省有紀錄以來的最低點;但老年人口卻迅速飆升,七十歲以上的總數超過二六○○萬人,占日本人口比例的二○.七%,換句話說,五個人裡就有一個「古來稀」。

修法大開巧門,變相「準移民」

小的減少、老的增加,日本人口有一億三千萬人,外國人有二八○萬人。內閣府預估到二○三○年,本國人整體會再減一千萬人。日本國際交流中心執行理事毛受敏浩長期研究外國勞動議題,他直言,現在就算開大門迎接移民,也不足以彌補人口流失速度,務實的辦法是規畫移民政策、應用人工智慧機器人,雙管齊下才能勉強平衡勞力需求。

安倍內閣的方案之一,是修改《出入國管理認定法》,今年四月上路開啟兩種新的「特定技能在留資格」。第一種是「特定技能一號」:具有一定知識或技能的外國人,在日本需要的看護、機械、造船、農漁等十四種行業裡,可以取得五年工作「在留資格」,但家屬不能陪伴同行。

另一種是「特定技能二號」:通過高級資格考試,具備「熟練技能」的外籍人士,不僅可以取得這類簽證,還能攜家帶眷,每隔一到三年申請延長,沒有次數限制。如果在日本居留達到十年,更能申辦永久居留。另外,特定技能一號工作者在需求產業透過考試等技能驗證,也可以升級獲得特定技能二號資格,並繼續延長居留。專家指出,特一與特二之間可轉換,加上特二能攜眷又無限延簽這兩道巧門,代表這是變相的「準移民」政策。

新法啟動後,護理與飯店業已經在東京、大阪等地舉辦驗證考試。很多越南、柬埔寨等國籍留學生參加,考試內容包含食物烹飪、客服或櫃台接待等實作科目。

日本勞動人口每年減少七十萬

安倍內閣為了擴大吸納外國勞動力,協調更新許多配套辦法。例如方便外國人在銀行開戶,過去銀行業規定繁雜,外籍人士取得帳號困難,雇主付現金又常衍生工資糾紛。現在政府要求外籍薪資比照本國員工,薪水按銀行帳號支付等監管手段,改善「外勞」工作環境。

以前還常有黑心仲介問題,騙東南亞國家年輕人付百萬元日幣申辦學生簽證,說到日本可以賺得金山銀山。但日本規定留學生每周打工上限二十八小時,收入根本不夠付學費、生活費,結果出現一堆「落跑學生」、「假學校真仲介」等問題。日本政府現在緊盯日語學校,嚴格要求學生出席率與畢業成績平均水準。

日本希望五年內吸引三十四萬名外國勞動者赴日。不過,慶應大學經濟部教授竹森俊平直接打臉,指勞動人口每年減少七十萬,五年補進來的人力只有一年流失的一半,日本政府的經濟成長目標擺明要失敗。

但安倍內閣有苦說不出。《日經新聞》民調詢問增加外勞對經濟貢獻,四四%日本人說「好」,一旦改問吸收三十萬名外國勞工,變成有四四%「反對」,比贊成意見還多。還有高達六二%的日本人,對外國人增加感到「不安」。意思是大家明白人口老化需要依靠外國工作者,但聽到幾十萬人馬上覺得不太妙。另一份民調詢問對外籍勞動者取得日本永住權(等於移民)意見,贊成的四八%,反對的也有四成,而且自民黨支持者多數反對。

這說明為什麼安倍政府一方面設計取得永住權巧門,希望吸引優秀外籍人才攜眷「移入」,另一方面又嘴硬堅持日本沒有「開放移民」。一項幾乎全世界都知道日本需要面對的法案,在國會卻只用四十小時飆車闖關,因為內閣怕在野黨炒作,引爆社會對外國人不安的焦慮感。

日本觀光一條龍全由外國人完成

毛受敏浩向記者說了一個四國地區的「笑話」。當地名產是烏龍麵,但因島上嚴重缺工,現在百年土產全靠外籍勞工手作,店裡由外國留學生販賣,最後再賣給外國遊客,日本觀光一條龍全部在外國人手裡完成。專家說在日本的偏鄉,部分產業沒有外國人力已經無法支撐,這不是玩笑。

雖然經濟學者看數字就知道日本人力缺口破多大洞,但偏偏保守的島國社會又有「移民過敏症」。明顯的需求與衝突並存,首相安倍晉三擅長操作美中大國平衡,對日本國內人口勞工問題恐怕比較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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