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全內閣大暴投 還怪綠委罵過頭? 最會溝通的政府 一上路就卡在「溝通」

2016-06-18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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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全內閣上任還不到一個月,頻頻出現與立委間的溝通問題,連自家綠委也怨聲載道;到底這個標榜最會溝通的政府出了什麼問題?林全要如何補破網,建立行政立法有效的溝通機制?

端午連續假期第三天,六月十一日上午,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集人柯建銘難得脫下西裝領帶,黑T、短褲、拖鞋輕鬆裝扮,漫步在離立院沒多遠的齊東詩社。「總召,下午能否來政院,院長找......」,政院來電,請他和核心幕僚、身兼民進黨政策會副執行長的辦公室主任何佩珊,傍晚務必到政院一趟;讓他只能在臉書喟嘆:「坐上車返回辦公室,還是要回到現實,執政困難及挑戰上不可迴避的課題!」

當天晚上,林全夫人與一票姊妹淘去聽張洪量演唱會;連續陪閣員去蔡英文家「端午沙龍」的林全,當然不可能有閒情陪太座緬懷少女時光。林全急找老柯,當然是為了執政不到一個月,卻已狀況連連的行政立法互動,從就職前,就讓人嗅到引爆火花的反降電價爭議,農委會準主委對媒體直言美豬一定會開放的白目,到最近交通部長取消端午節夜間國道通行免費、橫向國道收費等政策,都讓綠委批評。林全初到黨團會議致意,就被綠委輪番炮轟;近日核一重新啟動問題,林全在和黨團溝通不足情況下,親上第一線推銷政策,最後在行政立法協調會報上,被綠委的強大壓力逼到被迫收回。

對核一重啟的波折,黨內人士私下搖頭,直言「這幾乎等於林全被倒閣!」不過,當週的中常會,蔡英文雖然看似兩邊都罵,卻先罵「我們的立委有必要講得那麼難聽嗎?」被視為矛頭指向公開批「自覺此事讓身為民進黨的她很丟臉」的邱議瑩,更讓黨團內部不滿,雖然還未有人敢公開批評蔡英文,但「我們立委不是吃素的」怒火,已在延燒。

重啟核一最驚爆
專家政治認不清政治現實

黨內立院人士說,從剛當選時,對綠委提案的不滿,要求「管制」,再到隔空暗批邱議瑩,都顯現蔡英文對「專家政治」的深信不疑,無法理解所有政策選擇其實都是政治決定的真實,以及她看重學者、政務官背景者,看輕選舉出身公職及「政治專業」的心態。但現實真相是,黨籍立委雖然確有白目、不適任者,但許多資深綠委及縣市首長的政治能力及敏感度,確實是遠勝部會首長,而部分首長及府院幕僚,卻是行政優越心態。

例如,被英全力邀出任的交通部長賀陳旦,已被黨內視為最傲慢的部會首長。賀陳旦剛被發布、接受媒體專訪時,就連開「反對松山機場遷建、北宜直鐵興建、桃園鐵路地下化、蘇花改」四個讓綠營自家人嚇一跳的爭議戰場,雖然部分是媒體曲解,但已讓最「英派」的蕭美琴跳腳。

賀陳部長最傲慢?
英派與交通綠委都跳腳

賀陳一上任,對馬上到來的端午連假,以安全為由,堅持取消國道夜間免費優惠,被視為剝奪中下階層國人的「小確幸」,中常會上被桃園市長鄭文燦帶頭修理後,賀陳被迫出面與黨籍立委溝通,卻又在黨團交通政策小組內,堅持推動橫向國道收費的理念,幾位交通綠委,不僅本來脾氣就嗆的葉宜津不爽,連個性溫和的李昆澤、劉櫂豪都嘆氣。

賀陳旦當然有他的一番理念與論述,不能說毫無道理,只是在現實環境下,地方首長、民意代表面對的是民意的立即反應,這些壓力轉嫁到小英、林全身上,據透露,蔡英文只能宣示,要政院如有牽動民眾收支改變的政策,都須先和府方會報。為消除黨內不滿,中常會上,蔡英文刻意點名鄭文燦,「聽說鄭市長有許多意見」,讓鄭一吐為快。只是,當初英全力邀賀陳旦出任交長,就是看中他人文素養的理念,不一味開發、分配資源的作風,以及具政務官的風骨,在挺他與平衡民意之間如何拿捏,恐怕不是易事。

見證馬政府國會多數卻無助施政推動,行政部門常本位心態各行其是,蔡英文在當選前後,不斷宣示將是最會溝通的政府,政委的人事安排、就職前的共識營隊與課程設計,還刻意希望讓各部會首長能建立跨部會討論的情誼;但五二○就職後,實際運作,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這次惹出風暴的重啟核一廠一號機爭議,問題就在行政團隊不溝通國會,內部也未統合。

事實上,重啟核一的黨內議論,去年盛夏時,就曾發生,一來台電不斷警告,蔡英文也擔心,如果真的在盛夏考季限電,對選情有衝擊,當時輔選高層也曾積極出面與綠委溝通,盼盡速在立院安排專案報告,早日讓核一重啟,雖然一度說服部分綠委,但最後考量環團壓力,且後來也一直驚險度過用電高峰,此議後來就不了了之。

現在一旦當家執政,又深怕限電造成民怨,在台電遊說下,又動了重啟核一的腦筋,但政院相關高層卻未和綠委溝通,至少讓綠委有心理準備;先是經濟部長李世光,再來是林全,接續直率拋出議題,即使這個宣示,確實未違反二○二五非核家園的承諾,但仍引爆黨內反彈大核彈。

據指出,五月二十七日,李世光被逼著說出,「窮盡一切可能下,如有必要,可能仍須重啟核一」,引爆環團怒火,綠委本認為,李世光的說法,至少政院內已有共識,其後的行政立法協調會,黨團幹部私下詢問教育委員會召委黃國書,是否可能再排讓核一重啟的專案報告,但黃卻表明,原委會主委謝曉星私下告知,核一安全有問題,反對綠委排案。黃國書的說明,才讓黨團驚覺,原來連政院內都不同調,如此高敏感議題,綠委如何支持?

而蔡英文原本指示,政院立院強化溝通,因此原本排定行政立法協調會報討論此案,不意在週末假期,林全就在政院幕僚的「鼓勵」下,主動暢談可能要重啟核一,讓還未被溝通的綠委譁然。

兩院溝通最傷神
政院角色全落在林錫耀

知情者說,政院在乎限電引發的民怨,不是不能討論,但蔡英文常會的指示,明明是行政立法要繼續溝通,與會的林錫耀,卻錯誤理解成政院可以主導硬幹,完全忽視此議題在綠營內部的政治張力。而謝曉星坦言「無法保證核一安全」,更讓綠委覺得政院方面根本在「裝肖維」,連給綠委可對抗環團壓力的基本保證都沒有,就要大家替核一重啟背書,對政院更不爽。

黨內人士說,問題還是在於最高領導人及其周遭核心的心態。檢視府院人事布局,蔡英文把總統府、國安會搞成小「英辦」,這個圈圈內,又沒足夠政治威望、歷練的角色,能代表蔡做黨政聯繫。先前完全向藍營價值傾斜,稱「中華台北」未被矮化的WHA(世界衛生大會)參與,就讓黨內很反彈,綠營內已有不滿怒火,但礙於小英剛上任的威望,隱忍未發。

政院方面,林全注重政策專業,卻缺乏政治幕僚,祕書長陳美伶雖然法規嫺熟,但在台南市得罪一掛市議員已有前例;副祕書長施克和也以政策功能取向。這些原本該分擔行政、立法溝通責任的角色,全都落到副院長林錫耀身上;但目前看來,顯然遠遠不夠。

這次內閣,為了避免「新手上路」的顛簸,英全不惜「又老又藍」的譏評,刻意用了有政務經驗的閣員,卻在上路後狀況連連,新內閣想端出滿滿的政策,要先過的關,卻是溝通技巧與誠意的修煉,而這個蜜月期已快結束了。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財訊雙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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