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大阪「川習會」成果─回到5月原點,風險依舊

2019-07-02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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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川習會」成果─回到5月原點,風險依舊(AP)

「大阪川習會」成果─回到5月原點,風險依舊(AP)

舉世矚目的G20峰會中舉行的「川習會」落幕,美國不對中國加徵新關稅,雙方重啟談判,中美兩國都取得下台階,全球經濟與金融市場則得到喘息機會。但深入看,事情本質毫無改變,一切回到5月的原點─甚至可說回到去年阿根廷G20峰會時,未來風險依舊。

從去年7月川普對第一批中國進口貨品加徵關稅車開始,中美貿易戰的調子、規模不斷拉高,到去年11月底阿根廷G20峰會時舉行「川習會」,才讓貿易戰暫停數月,中美雙方進行10輪談判。川普一直釋出談判順利、會取得「很好的協議」等訊息,但就在5月要進行第11輪談判前,川普突然翻臉,指中方推翻先前談判成果,因此立即再對中國貨品加徵關稅,隨後又祭出「華為禁令」;雖然中共總理劉鶴仍到美國進行第11輪談判,結果當然無功而返。

在此之後,中美之間的談判等於完全停止,川普不斷威脅要對其它尚未被加徵關稅的3250億美元中國貨品,祭出25%的高關稅;原本川普視為可風光簽訂協議的川習會,現在變成只能重啟談判的會議。甚至在此之前,一來川普威脅如果習近平不來會議,就立即提高關稅;二來中方擔心「川習會」一無所得,遲遲未確認雙方的會面。一直到川普打電話給習近平後,才正式敲定G20峰會的川習會。

從好的一面看,外界最擔心的有兩件事:一個是美國對另外3千多億美元貨品加徵關稅,因為其對全球經濟的衝擊更廣泛又深遠;第二是中美不談、糾結在彼此報復對抗上。因此這次川習會能同時確定不加徵新關稅、同時決定重啟談判,當然是好事與「重大成果」。

但換個角度看,未來風險還是高又讓人憂心,因為實質上中美貿易戰的化解毫無進展,現在說要重啟談判,但問題是:那方能先讓步?美國財長曾說雙方談判進度已達9成,但問題是這9成是包含後來被中方推翻更改的部份,那些涉及「國家民族尊嚴」、平等對等、修改法律等部份─例如美方仍不撤銷加徵關稅,美國可監督中方進度,不符可懲罰且中方不得報復等,是要中方吞下美方全部的要求?中方肯吞、能吞嗎?還是美方要退讓?

不過,這次中方讓川普解除華為禁令,算是一個收穫。在這次川習會前,就傳出中方提出撤銷華為禁令列為協議條件,當時外界對美方是否接受持懷疑態度,因為川普身邊的鷹派都反對把華為列入貿易談判中,國會議員反對「拿國安交換協議」,川普的前策士巴農就說,「幹掉華為」比達成中美協議重要太多,華為不只是美國的頭號安全威脅,也是整個世界的心頭大患。

因此最後川普解除華為禁令,對中方所言勉強算是「得分」,交換條件應該就是中方要先買美國農產品,因為貿易戰造成的農業損失與農民的不滿,是川普的「痛點」;但某個角度所言,中方其實還是吃虧的一方,因為在5月之前,既無華為禁令、2千億貨品的加徵關稅也是10%,而非現在的25%。雙方從此基礎上出發再談,即使川普解除華為禁令,中方還是吃虧,因為那2千億元貨品繼續被課25%的加徵關稅。

不過,以北京的立場而言,解除華為禁令的條件是優先且非要到不可;因為如果中美貿易談判達成協議,必然是中方多所退讓,作了許多退讓後卻仍讓華為被美國宰殺,北京大概很難對內部有交代吧!更何況如果北京沒有在這次讓美國撤銷禁令,少搞一些「實體清單」的話,未來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中國企業受害─就在川習會前數日,美國又再針對中國5家開發晶片與超級電腦的企業頒下禁令。

因此這次川習會,讓雙方「回到5月狀態」的成果─甚至情況還更糟糕─實在談不上真正的成果,因為未來前途險峻艱苦,最後未必真能成為一個「成果」,很可能就是如上回經過長期談判後,在幾個關鍵議題上卡住終而導致翻臉再戰─至少現在還看不出那方會在這些關鍵議題上先退讓。

不過,較諸過去談判的大環境,現在可能退讓而達成協議的壓力變大─而且很可能是美國的壓力增加更多。

以美國所言,川普一直覺得用關稅打貿易戰,很容易就能取勝;去年又正逢美國經濟繁榮期,成長率高達2.9%、失業率創50年新低、股市創新高,讓川普打起貿易戰毫不手軟、「講話聲音也大」。現在情況有點變化─今年經濟會走緩,貿易戰如擴大,最悲觀的預期是明年掉入衰退,明年是大選年,川普不可能接受此結果。股市明顯受貿易戰消息面影響起伏,原本走在升息路上的FED,為此釋出可能降息訊息。美國農民當然已因貿易戰受害,川普政府為此2次撥款補貼農民。對川普有意再對3千億中國貨加徵關稅的聽證會上,從中小企業到大企業一面倒反對,那些科技企業也反對華為禁令,多家科技大廠為此下修財測,同時已開始設法「繞道供貨」。川普擴大續打貿易戰的底氣不如之前,有達成可供炫耀的貿易協議、結束其對經濟衝擊的壓力。

至於中國,在貿易戰中當然是受傷更重的一方;去年經濟成長率6.6%創28年來新低,今年預估成長率更低,伴隨而來的當然就是出口衰退、失業率上升。但北京最大的壓力不在此,而在貿易戰引發的全球供應鏈大轉移。

美國擁有全球最大的進口市場,中國則是全球最大的出口國,美國市場占其出口比重為2成,對那些銷售到美國的產品所言,加徵10%關稅勉強可忍受,加徵25%大部份都已難承受,必須移轉生產基地;恐怖的是:這種移轉往往不是一家的移轉,而是「一串」的遷移,相關供應鏈一起動。如果貿易戰短期落幕,基於中國的生產資源與供應鏈優勢,遷移可能會停止,但如無邊無際打下去,中國的經濟與產業受害更深。因此中國當然更有達成協議的壓力,而且這個壓力一直存在。

不過從中方原先對這次川習會顯得不熱衷,反是川普較熱衷且急切來看,是否顯示民調已有落後跡象的川普讓步壓力增大,在未來談判時倒值得觀察。但依照過往例子,任何與川普有關的談判、政策,總是反覆變化難測,雖然川普又說「會議非常順利,比預期還要好……我們又回到正軌」,也不必因此寄予希望,川普永遠把自己的談判說成成果豐碩,卻也永遠不能保證下一步就順利達成協議。

因此未來貿易戰存在著風險與過去相同,某個角度所言,這次G20的「川習會」,只是回到去年阿根廷「川習會」的那個點罷了─就是繼續談、隨時準備也可能翻臉升高戰火。唯一可肯定的是:中國可因此再爭取到更多時間因應,去年阿根廷的川習會後的休戰,是一個讓中國得到喘息調整的機會,這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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