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7次提台獨但沒有2004年嚴厲,詳解習近平的「新時代中國國防」

2019-08-02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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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防白皮書將習近平(左一)的軍事戰略思想直比毛澤東。(美聯社)

中國國防白皮書將習近平(左一)的軍事戰略思想直比毛澤東。(美聯社)

七月二十四日,中國發表國防白皮書《新時代的中國國防》,各家媒體多聚焦在台海情勢、美中關係等。對台部分,值得與二○○四年的報告對照分析,字裡行間有許多值得關注的內容。整體上可以歸納為九個觀察重點:

公布時間有其特殊原因

重點一:以黨執政優先的戰略支撐。白皮書強調軍隊是為「鞏固中國共產黨領導和社會主義制度提供戰略支撐,為捍衛國家主權、統一、領土完整提供戰略支撐,為維護國家海外利益提供戰略支撐,為促進世界和平與發展提供戰略支撐」,簡稱「四個戰略支撐」。

首要戰略支撐在鞏固共產黨領導與社會制度利益,公開承認軍隊以黨的利益為優先,並且將世界和平與發展順序擺在最後。這證明了中國現在黨國執政危機感非常重,必須強化隊軍隊掌控,鞏固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對內意涵較為明顯,鞏固共產黨領導意味著鞏固習近平的政權。

重點二:公布時間背後的規則。就白皮書公布規則來看,一般正常例行性報告,經過一定作業程序,通常在固定時間推出;如果出版時間變動且報告名稱改變,就有其特殊背景或原因。

例如,在中國的國防系列報告中,原本每隔兩年在年底或年初公布,愈到後面,拖延時間愈長。○六年以前都是在雙數年公布,在一一年之後則變成單數年公布。原本在年初或年底公布,一九年報告已經到下半年度七月,證明報告內容必然經過調整與修正。

合理研判可能是,一九年中美貿易戰以及美國連續航行自由強硬行動,使中國必須慎重考慮報告內容,在情勢底定之後才加以公布。

重點三:與一七年報告的差異。有媒體說,今年的報告是中斷四年來的首次,這是誤以為一七年《中國的亞太安全合作政策》屬於外交政策而非國防政策所致。

其實一七年版的報告名稱雖未提及國防或軍事,但是其內容章節如:中國對亞太安全合作的政策主張、中國的亞太安全理念、中國與地區其他主要國家的關係、中國在地區熱點問題上的立場和主張、中國參與亞太地區主要多邊機制、中國參與地區非傳統安全合作等,這些主題都像是國防報告書有關區域情勢與軍事外交綜合性內容。

可能是一五年啟動軍改之後,重大軍事活動因編裝人員調整未到定位,重大國防政策與改革充滿不確定性,無法完整敘述。因而直到一九年版本中,才敘述有關軍改基本內容。

對比兩次台灣大選前公布的報告

重點四:與○四年報告的差異。如果要將一九年的白皮書與歷年報告書比較,最優先注意的應該是○四年的版本。

雖然民進黨第一次執政後,北京在二○○○年、○二年都有發表國防白皮書,但○四年是民進黨競選連任的關鍵期,陳水扁對北京態度已趨強硬,為了連任提出入聯公投、飛彈公投等,使中國必須在國防與軍事戰略上展現強硬態度,而中共當時也已停止與台灣官方接觸。因此,○四年版本是中國歷年國防報告書中最強硬的。

二○年一月台灣即將舉行總統選舉,此刻是中國公布國防報告書內容的最佳時機。如果一九年報告嚴厲程度超越○四年,就表明現在兩岸情勢比當年更嚴重;如果規格低於○四年,要說兩岸關係緊張程度升高,或中共將對台灣採取行動並不客觀。

解放軍。(美聯社)
中國最新國防白皮書公開承認解放軍以黨的利益為優先。(美聯社)

重點五:陳水扁當局與民進黨當局。在○四年版本中,中國指名道姓地稱台灣政府為「陳水扁當局」,在一九年版本中,則稱民進黨當局。

雖然現在民進黨執政,但以民進黨當局稱之並不恰當,因為現在民進黨黨政分離,主席非總統,也無行政權;更重要的是,台灣並非黨國一體。如此以政黨當局稱呼,嚴厲程度雖低於○四年,但比其他年度報告嚴厲,已經表達中國現在對民進黨的態度。

習軍事戰略高度直比毛澤東

重點六:台獨出現次數。中共在一般國防報告書中,通常只提兩次台獨。但在○四年版本提台獨兩字總共十二次,而一九年的報告書中提到七次。

例如,在國家安全風險中,將台獨列為首要風險,並提四次台獨;在國防根本目標提兩次台獨;在維護國家領土主權和海洋權益中,提及著眼捍衛國家統一,加強以海上方向為重點的軍事鬥爭準備,組織艦、機「繞島巡航」,對「台獨」分裂勢力發出嚴正警告。

這證明過去中國媒體說例行訓練,或是某些專家說針對美國,都非事實。與多數報告書比較,一九年白皮書的確較嚴厲,但還不如○四年版。

重點七:建構習近平強軍與軍事戰略思想。在最新報告中總共提「新時代」三十五次,提了習近平六次,未提毛澤東、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

一二年是習近平主政開始時間,報告書提了十八次,可見這本國防報告書在形塑習近平新時代國防戰略的意圖非常明顯,內文中提及各種國防施政成果都是從一二年開始的,即在彰顯習近平。配合中共將習近平思想正式定位為「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習近平強軍夢提升為「習近平軍事戰略思想」,凸顯習近平最高領導人的軍事論述和概念,甚至直比毛澤東。

過去只有毛澤東被允許使用「軍事思想」,鄧小平只能用軍隊建設理論。

重點八:戰區聯合訓練。報告中提及戰區強化聯合訓練主體責任,扎實開展聯合訓練,結合各戰略方向使命任務,策畫東部、南部、西部、北部、中部系列聯合實兵演習,努力提高聯合作戰能力,全文中共提及聯合訓練五次。

但是從網路搜尋,沒有名為東部、南部、西部、北部與中部系列聯合實兵演習,可能是戰區聯合作戰指揮機構演習,主要演練指揮所,包括中央軍委聯指至戰區,戰區至集團軍指揮架構,以及在大型戰役層級聯合作戰架構中指揮管制的運作。

重點九:不承認印太戰略。報告中並未出現「印太」兩字,「亞太」則出現十次。報告書提及美國強化亞太軍事同盟,加大軍事部署和干預力度,給亞太安全增添複雜因素。美國在南韓部署薩德反飛彈系統,嚴重破壞地區戰略平衡,嚴重損害地區國家戰略安全利益。這段內容並未提及印度,且將美國印太戰略說成亞太軍事同盟,不承認美國印太戰略,拉攏印度及分化印度與美、日、澳等國關係意圖非常明顯。

對台恐嚇效應時間不會太長

中國軍力報告雖然因為提及兩岸關係與美中對峙,引起短暫媒體報導,平心而論,因為其言詞並未超越過去規格,效應時間不長。

而中國國防部發言人兩次「死路一條」的談話,也未超越過去的尺度,威懾與恐嚇成分居多。

美國對台軍售源自於國會支持、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主導及中美貿易戰因素,中國不能只究責台灣,中國制裁軍售台灣的企業可能有反效果。如果中國提高對台灣的打壓,反而引起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同情與支持,產生與中國預期相左的選舉結果。(本文作者為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兼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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