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對岸經濟武器,精準射向台灣「庶民經濟」

2019-08-02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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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岸暫停自由行,下一步可能就是縮減團客,台灣觀光業與經濟都會受影響。(資料照片,台北市政府提供)

對岸暫停自由行,下一步可能就是縮減團客,台灣觀光業與經濟都會受影響。(資料照片,台北市政府提供)

北京突然出手暫停陸客來台自由行,震驚旅遊業,政府官員邊罵「政治不該染指觀光」,邊趕快撥款補助救觀光。預料對岸在緊縮自由行後就是砍團客,台灣觀光業未來註定度小月,對岸這次確實找了一個影響台灣但對自己毫無影響的「精準經濟武器」,現在流行用語所謂的「庶民經濟」難逃衝擊。

中國文化和旅遊部31日公告,鑑於「當前兩岸關係」,決定2019年8月1日起暫停47個城市居民來台自由行的通行證申請及核發。依照觀光局的資料,今年上半年來台陸客160萬人次左右,自由行和團客比例4比3,一般業者的推估是從今年8月開始限縮,到明年2月為止(總統大選結束後才可能再開放),會讓來台陸客減少76萬人次左右;業界預料接著團客也會設限減量。

這不是北京首次出手縮減來台陸客,但卻是首次明白宣布、且下手算是相當重。而且,以「經濟武器」的選擇而言,也是經過算計、相當「精準」。

過去在台灣選舉熱季前,對岸時常會縮減來台旅客人數,避免困擾,但都是以「隱而不宣」的方式調控;甚至3年前蔡英文上台後,對岸開始大幅縮減來台陸客時,也從未明白宣示。當時還傳出某單位以「紙張不夠」作為延後審批的理由。

這次則是由文化和旅遊部明白且正式「官宣」,全天下都能在該部會的網站上看到高掛著:海峽兩岸旅遊交流協會關於暫停大陸居民赴台個人遊試點的公告「鑑於當前兩岸關係,決定自2019年8月1日起暫停47個城市大陸居民赴台個人遊試點。特此公告。海峽兩岸旅遊交流協會 」。而且是「暫停」接受申請,與過去「縮減」的調控方式相較,下手算是更重、更狠。

過去對岸不會明白講出緊縮,多少還有一點「不撕破臉」的味道,這次明白公告,就是已經沒什麼「撕破不撕破臉」的問題了;公告上那句「鑑於當前兩岸關係」就更是意味深長,是什麼意思,不明講─但肯定不會是鑑於當前兩岸關係太好所以緊縮。

外界對「暫停自由行」 的詮釋是:不幫蔡英文背書,選前再次緊縮對台灣觀光業與經濟施壓,再次提醒台灣民眾綠營造成的兩岸僵局、及中國對台灣經濟能產生的影響。雖然這招可能正反效應都會有:本土派政治選民會對北京的作法更反感而可能更支持「辣台妹」;經濟選民則可能擔心兩岸關係持續惡化對台灣經濟的衝擊而不挺辣台妹。

不過,政治上同時存在正負效應是一回事,經濟上卻只會有負面效應。如果以市場估計的減少76萬自由行陸客,在考慮陸客來台平均天數與消費金額後,市場估計會少了350-400億元,國內生產毛額(GDP)減少0.2個百分點;如果進一步擴及團客設限,影響幅度當然往上加。陸客來台觀光算是台灣對中國的服務業出口,北京暫停自由行等於是禁止從台灣「進口觀光服務業」的貿易戰,但陸客不來台灣觀光還可到其它地方觀光,基本上中國經濟與產業不會因此受損,受損的只有台灣,因此,對岸也算是選對了經濟武器。

坦白說,純粹就對台灣GDP的影響來看,問題並不算嚴重;真正嚴重的應該是產業與就業市場的影響。觀光產業的整個供應鏈,從遊覽車(或交通運輸業)司機、導遊、餐飲、旅館、百貨再到夜市、攤販、零售等,基本上都是歸類為勞力密集的服務業─即所謂的庶民經濟,縱然薪資較低但雇員人數眾多。同樣是GDP減少百億元,如果減的是附加價格低的勞力密集產業,受衝擊的就業者多;如果減的是高附加價值的科技產業,受影響的就業者反而少,而一般勞力密集產業的從業者要轉業較困難。

因此,好不容易漸有起色的經濟、出現全年可望「保2」希望,有可能因對岸緊縮陸客觀光而有破功風險;雖然官方說因為已核准者仍可來台自由行,其效應可能明年才發酵,不過,這種說法過於樂觀,8月停止發放,一般而言,時間落差1-2個月,因此最晚10月其效應就要浮現。

不過,GDP數字受到影響事小,較讓人擔心的是就業與所得的影響,而且這部份未必會反應在失業率上─例如導遊、司機、夜市攤販等生意變差,未必成為失業人口但收入肯定下降,整體而言,經濟必然會有緊縮效應。交通部說今年第4季將投入36億元預算,推動國旅秋冬遊獎勵方案,雖然不能說完全無益,但相較減少的數百億元觀光財,仍為杯水車薪;獎勵措施能增加的觀光其實非常少,補貼更是只能救急不能救窮,台灣的觀光業不能都靠補貼政策續命。

至於交通部長林佳龍說,「希望中國政府,可以跟台灣一起成為兩岸人民交流的推手,而不是阻力」,這種漂亮的廢話,就不必再說了。兩岸僵局走到這步,雙方別說善意早已沒有,連不出惡言的自律都消失,卡一個自由行,豈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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