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維持鬥而不破,中美談判不必寄望過高

2019-09-09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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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預定10月舉行第13輪談判,股市聞之上漲,但外界不必寄望過高。(美聯社)

中美預定10月舉行第13輪談判,股市聞之上漲,但外界不必寄望過高。(美聯社)

中美宣布10月進行第13輪的貿易談判,這個消息讓美股振奮上漲372點,股市的正面回應可以理解,不過,現實的是兩國繼續談判頗有只為維持「鬥而不破」的局面,雖然被外界視為「喉舌」的環球時報釋出偏向樂觀的訊息,但實質上達成協議恐怕還是日益渺茫困難。

中美第12輪貿易磋商在7月底時於上海舉行,結果是提前結束,明顯是不歡而散、無法達成任何共識與進展,隨後就是兩國彼此向對方祭出更多關稅懲罰措施─川普為談判無成再提高加徵稅率,接著人民幣就貶破7的關卡,美國馬上就宣布中國為「匯率操縱國」;而北京針對9月起川普對中國產品加徵關稅提出報復,一向只能自己懲罰對方,不容對方還手回嘴的川普馬上暴怒,把原來加徵關稅的稅率再提高5個百分點,更「下令美國企業馬上撤出中國」,推文上川普也不再稱習近平為「我的好友」,反而以「敵人」視之。

因此,8月堪稱中美貿易戰全面升級,從關稅戰擴及貨幣戰的一個月,當時甚至連原訂要9月進行的第13輪談判是否能進行,都在未知之數;從這個觀點看,雙方終於敲定要在10月進行下回談判,終究可算是好消息,敏感又立即反應消息面的股市上漲是理所當然。

不過,接下去的發展就難太樂觀,因為雙方各有堅持,看不出那方會讓步。

去年11月底中美暫停貿易戰開始進行貿易談判之後,川普不斷釋出樂觀、正面的訊息,從事後曝光的訊息看,當時確實有進展、有共識、號稱完成協議的9成以上─不過,要注意的是當時的進展是建立在北京幾乎僅為退讓、接受美國要求與條件的基礎上。

結果最後階段,這個協議被高層推翻,對許多「有辱國家」─如全盤接受美國政府的監督、訂或修國內法律以符合美方要求、協議即使簽署美國亦不撤銷關稅以作為「考察」之用、美國如再祭加徵關稅中國不能作任何報復等等─這讓人想到清末的不平等條約,顯然負責談判的副總理劉鶴思考重點全在經濟,只希望儘早結束貿易戰,並未考慮到政治上的問題。據說,習近平在更改談判內容時,還說他願意「對此產生的後果負責」。

這也導致5月貿易戰升高之外,美方更拿出「華為禁令」,貿易戰擴大為科技戰。雖然劉鶴在5月率團進行第11輪談判,但事前外界就知道難有成果,而北京在川普升高貿易戰後仍派出談判團,也是不願見到破局。這次10月的談判情況類似:成果難期待,只是兩國都力求維持不破局罷了,因為現階段要達成協議又比過去更艱難。

對美國平衡貿易逆差與保護智財權等主要要求,北京其實一直有回應,不論是貿易戰前川普訪中給出的超級大訂單、或是談判時增加採購的承諾,加強智財權保護,對中國現在發展階段而言,亦屬有利與必要。問題在美方的其它要求中方難接受,而且走到這步,中方更難回頭接受當初的條件,這在政治上與「面子上」是毫無可能;但要美國放棄這些條件,美方又認為中國會再度「欺騙」、是一個「不痛不癢的協議」。

在這個階段,任何一方願意退讓,確實可能談成一個協議,不過中美貿易戰打了1年多後,已經由單純的關稅貿易戰,「擴大與升級」到貨幣戰、科技戰再到地緣政治爭霸,總體而言就是舊霸權與新興霸權的爭戰,中國從美國的「戰略夥伴」變成競爭者甚至敵人,相當程度上已是美國政壇共識,即使川普下台亦未必改變。

在此情況下,即使有協議也是短暫、片面的協議,因此不論企業或政府在訂定因應對策時,其實不太需要考慮貿易戰結束這個選項。唯一的可能就是川普在經濟走緩的經濟及面對選舉的政治等雙重壓力下,願意退讓妥協,否則依原先美方的條件與姿態,難矣!

如果貿易戰短期難解,談判只是「談心酸」、作給大家看的,所有人最切身的經濟情勢變化,就必須特別注意了。今年中國經濟成長率預測值在6.2%左右(官方是6.0-6.5%),貿易戰持續又擴大則可能會降到6%以下;中國市場占台灣出口的4成,中國經濟成長每減少1個百分點,台灣也要降低0.29個百分點。

此外,占台灣出口1成多的美國,今年經濟也放緩,台灣雖然部份受惠於來自美國的轉單效應,但正負相抵仍有影響。現在政府陶醉在貿易戰的「撿槍效應」上,官方對本來經濟預測變越來越樂觀,除了「政治性高估」因素外,明顯過於輕忽。

此外,台灣也該注意,雖然中國經濟成長率走緩,號稱27年來新低,但成長率仍在6%上下,以超過13兆美元的經濟規模計,等於1年增加超過1個台灣、或是等於1個澳洲。大型經濟體自給性高,應變與迴旋空間也大,從俄羅斯因克里米亞事件受歐美經濟制裁,3年多即逐漸脫困即可看出大型經濟體固有的優勢,而中國經濟規模遠遠大於俄羅斯的1.5兆美元左右─俄羅斯經濟規模只相當於一個廣東省。因此,經濟上仍該「多邊壓注」,切勿獨沽一味,因為風險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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