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不必為日韓貿易戰幸災樂禍

2019-09-11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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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韓貿易戰三星受威脅,有人認為台灣因所受益。(資料照片,陳煜攝)

日韓貿易戰三星受威脅,有人認為台灣因所受益。(資料照片,陳煜攝)

日韓貿易戰持續不休,甚至到了韓國決定終止「日韓軍事情報保護協定」,且已正式通知日方,此協定將在11月底失效,讓外界看得目瞪口呆。台灣部份人對日韓貿易戰似乎「頗感欣慰」,認為對台灣有益。這種看法有問題,台灣不該為此幸災樂禍。

日本吊打韓半導體,韓國無力回手

日本在7月初對韓國半導體生產所需、從日本進口的3種重要原料進行管制─名為管制、實則對韓國而言則是已有斷貨之憂。日本來這手的對外理由是說韓國將這些重要原料流到「不該流入的國家」(如北韓),但沒多少人相信這套理由。外界認為真正的原因,是韓國法院3月判決幾家日本企業,須對二戰期間強徵的韓國勞工賠償,日方不滿這種「翻舊帳」的作法,加上文在寅上任後兩國的摩擦不斷,才祭出管制令。

東北亞這場貿易戰後來的發展是:日本內閣正式通過把韓國移出出口優惠國「白名單」(指對要從日本進口管制物品不必逐筆申請核准的國家),雖然日本尚未真正對韓國斷貨,但某個角度而言,因為需要逐筆申請核准,日本等於已經把韓國的半導體產業「捏在手上」了。

韓國一直揚言要報復,卻一直拿不出可不傷害韓國產業又能對日本有殺傷力的武器─顯然日本在關鍵技術與產品上的掌控還是勝過韓國一疇。最後只能宣布將日本移出甲類白名單,而且為日本量身訂做「甲-2」類別─這是一種要增加申請資料,並延長資料審查時間的類別。

日韓爭議是台灣的機會與獲利嗎?

再來就是把「日韓軍事情報保護協定」終止─這更讓外界訝異,因為頗有損人不利己的味道。過去有關北韓發射飛彈的相關情報,都是透過這個機制彼此分享;終止協定後,未來只能透過美國分享。韓國終止這項協定的理由是認為在日韓信任徹底破裂下,終止合作協定是合理決定,日本與美國都只能對此表示「失望、不滿、遺憾」。

日韓之間的爭執與祭出貿易戰,看似與其它國家關係不大,甚至與韓國為主要競爭對手的台灣,有不少人認為韓國半導體等產業受挫,就是台灣的機會與得利,值得慶賀,甚至開始在尋找那些企業會享有「轉單效益」。不過,這完全不值得高興,因為台灣很可能也會成為受害者,且可能更無反擊之力。

上周外媒就有有美國學者以「全球貿易網路正被用作武器」為題,表達對此趨勢的憂心。依其說法,中美貿易戰、川普發推特要美國企業離開中國等顯示,美中等大國在重大爭端中把供應鏈當作武器,「我們正處於一場新的『靜悄悄的戰爭』」,日韓則是仿效此作法。最重要的是,這些事件讓「各國紛紛意識到,全球網路之間的關聯不是扁平的、開放性的,而是變得更加集中,提供了可以利用的咽喉節點。」

各國把供應鏈當武器,台灣命運堪慮

可以想像一下,在這個弱肉強食、各國紛紛把供應鏈當成武器的全球經濟中,台灣可能面臨什麼命運。

根據世界貿易組織(WTO)的數據,台灣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參與程度高達67.6%,高居全球第二,韓國與新加坡同樣超過60%,位居前10名,這代表這些國家的經濟與產業更容易受到貿易戰、拿供應鏈當武器的衝擊。台灣如果碰到這種情況,可能比其它國家更脆弱,因為台灣在整體的國際外交上,較缺乏可運用的「武器」─日韓都拿得出經濟之外的其它如軍事、情報等合作條件當武器,台灣則沒太多籌碼。

面對這個拿「供應鏈當武器」的新世界,許多國家已經開始尋找替代方案、設法減輕潛在損害。例如,韓國樂金設法生產出被日本管制斷貨的半導體原料,華為拿出可替代安卓的鴻蒙作業系統,同時加速晶片研發,中國更是舉國投入要強化與提升半導體自給率;美國擔心中國拿稀土當武器,開始尋找新的供應地 。因在伊朗問題上與川普不同調,歐洲開始建立「繞過美國(美元清算體系)」的金融管道。

經濟規模韓相當於2.5個台灣有優勢

經濟規模不是一個終極目標,但在力求本身能生產更多零組件、減少對外人依賴方面,卻是「大就是美」。規模大的經濟體,更容易建立並擁有更多樣、更多元的產業、供應鏈體系。但中小型經濟體則不易作到這點,因為資源有限,一旦過於分散在各不同領域,結果是規模太小、甚至無力投入研發而落後他人。

這方面,台灣也是吃虧了;台灣經濟規模約6000億美元,相韓國經濟規模超過1.5兆美元,相當於2.5個台灣,因此在這方面台灣全無優勢;經濟規模的差距,也是韓國出國主力產品,較高度集中科技產品的台灣,更為多元分散的主要因素。如果各國建立本身完整供應鏈的必要性提高,屬於中小型經濟體的台灣,恐無足夠資源而將難以支應,而更加暴露在風險中。

所以,對日韓貿易戰,別幸災樂禍,以為台灣可得利獲益,因為災難可能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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