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選文》美國限制法規難擋中國投資矽谷步伐

2019-10-31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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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美聯社)

華為(美聯社)

中國投資者正在矽谷繼續推進,向當地的新創企業和創投基金投入資金。在美國廣泛限制外資參與科技交易的背景下,這些投資措施凸顯了中國與美國企業家之間富有韌性的關係。

2018年美國一項旨在限制外國獲取敏感技術的法律含糊不清,這在一定程度上助長了此類投資者的膽量。實施這項法律的關鍵規則尚未確定,這樣一來,往往由投資者和企業家決定哪些交易是允許的。此外,許多美國科技企業家希望與中國建立聯繫。

根據科技投資者、企業家、律師以及現任和前任政府官員的說法,儘管美中政治和貿易關係緊張,但兩國之間的投資關係依然緊密。

與中國有關的資金來源千差萬別,投資者的動機也各不相同。兩者都很難辨別。

據來自一位知情人士和公開文件的資訊,總部位於加州帕洛奧圖(Palo Alto)的Hone Capital由中科招商投資管理集團(China Science and Merchants Investment Management Group,中科招商集團)出資約2億美元在2015年成立,中科招商集團是一家中國私募股權投資公司,近兩年前從一個中國證券交易所被摘牌。

自上述法律通過以來,Hone繼續在美國投資,包括投資於人工智慧新創企業。知情人士稱,去年加拿大私募股權投資公司Whitehorse Liquidity Partners向Hone提供了約5000萬美元用於投資。

Hone的創始人Veronica Wu表示,Hone已經有兩年多沒從中國獲得資金了。不過,上述知情人士稱,Hone的員工仍然向中科招商集團報告,該集團最近向他們強調,長期戰略是把美國科技公司帶到中國。

上個月,逾1萬人參加了在加州聖克拉拉(Santa Clara)舉行的一場科技大會,這是中美科技業從業者和投資者的年度聚會,名為矽谷高創會(Silicon Valley Innovation & Entrepreneurship Forum)。在會上發言者包括隸屬於美國國家航空及太空總署(NASA)以及美國一些國家實驗室的科學家。

中國駐舊金山副總領事任發強向聽眾表示,華盛頓的一些人想讓兩國經濟脫鉤,我們不同意。

2018年8月通過的上述美國法律擴大了美國海外投資委員會(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Cfius)的權力,使該委員會有權調查對重要科技公司的少數股權投資。透過此類投資,外國投資者可能影響一家公司的商業決策。

這項法律規定,某些向外國投資者籌集資金的新創企業須將交易提交Cfius審批,同時要求Cfius加大力度監督未報告的對敏感技術的外國投資。

律所Cooley LLP的律師William Newsom表示,如果Cfius認定應該限制某項技術,該委員會有權在相關交易完成後解除這些交易,因此不上報外國投資可能有風險。

這項法律剛宣布時曾導致投資回落。研究公司榮鼎諮詢(Rhodium Group)的數據顯示,按美元計算,2019年上半年中國在美國的風險投資額較2018年下半年下降約27%。

律所Dorsey & Whitney LLP負責Cfius案件的律師沃德(Larry Ward)表示,他們發現投資者最早採取的是非常保守的策略。

但現任和前任政府官員都表示,Cfius似乎沒有足夠的能力來監管創投行業。沃德和其他律師指出,政府也未明確說明哪些技術禁止讓外國人獲得,因此一些新創企業和投資者就認為沒有必要向Cfius申報。

位於加州帕羅奧圖的豐元創投(Amino Capital)表示,幾年前曾從中國東部某個地方政府獲得融資。在今年8月離職的該公司聯合創始人吳軍稱,豐元創投沒有因為Cfius法律而改變美國投資策略。該公司還在中國管理着一支創投基金。吳軍表示,中國的地方政府已經逐步撤出了對豐元創投的支持,但該公司仍然主要由中國投資者來支撐。他說,目前約80%的融資來自於中國公司的高管和所有者,他們尋求將資金轉移到中國以外的地區。

豐元創投的管理合夥人李強(Larry Li)表示,該公司的合夥人都是美國公民,投資者中沒有人能獲取有關新創公司的私有資訊,他們也不能代表該公司做出投資決策。

去年,豐元創投孵化並投資了DataBeyond,後者位於帕洛奧圖,提供時尚趨勢數據分析。豐元創投的一位合夥人曾短暫擔任DataBeyond的首席執行長。DataBeyond的新任首席執行長Xiaoxi Zhang和首席技術長Adrian Wang稱,與普通投資者相比,這種合作關係令豐元創投能更多介入和影響公司的業務戰略和增長規劃。他們表示,其律師告知他們不必上報Cfius。

美國國防部官員及風險投資家稱,一些中國投資者正在選擇不同的策略,包括設法隱藏自己的身份。馬里蘭州創投基金DataTribe的聯合創始人揚克(Mike Janke)表示,過去一年半之內,包括中國和俄羅斯在內的有政府背景的投資者,已經六次通過層層的空殼公司或附屬公司為DataTribe提供資金。他在得知這些資金的來源後拒絕了這些出資提議。DataTribe是一家用於孵化網絡安全新創公司的創投基金。

其他中國投資者則滿足於只進行被動型投資。

律所Arent Fox的合夥人漢克(David Hanke)稱:「從國家安全角度看,純粹的被動型投資本質上風險較低,在大多數情況下應當都是受歡迎的。」漢克曾是上述Cfius立法的主要設計人,同時為法案發起人、德州共和黨參議員科寧(John Cornyn)工作。漢克表示:「我們不想切斷真正的良性投資。」

中國金融企業集團中國平安保險(集團)股份有限公司(Ping An Insurance Group Co.,中國平安)今年8月通過設立的一支創投基金開始在美國進行少數股權投資,其中1,500萬美元用於購入機器學習新創公司H2O.ai不足5%的股份。H2O.ai首席執行長安巴蒂(Sri Ambati)表示,他沒有向Cfius通報中國平安的投資,因為後者未佔有該新創公司董事會席位且無法看到客戶數據。該創投基金的一位發言人稱,無意通過投資尋求控制權。

安巴蒂稱,中國平安將成為H2O.ai的客戶,同時幫助該新創公司在中國獲得更多客戶。他說,此次聯手是正確的選擇;中國平安是H2O.ai進軍中國市場的一個強大合作夥伴。

一位知情人士稱,總部位於北京的創投公司真格基金(ZhenFund)撤出美國市場的原因之一是受Cfius影響。但據《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看到的一份投售簡報,真格基金的一名員工最近向潛在投資者推銷了位於美國的新基金Olive Capital。上述知情人士稱,Olive Capital將包括來自真格基金一位創始人的出資,但真格基金本身不會提供資金。投售簡報稱,Olive Capital將投資美國科技公司,幫助他們獲取中國業務。

曾專注於中國問題的已退休美國高級情報官員埃弗蒂米亞迪斯(Nicholas Eftimiades)表示:「我們制定的政策,在限制中國的技術野心上並不是那麼有效。」

文/Heather Somervi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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