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台積電的「地緣難題」

2019-11-18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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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企業,但因太優秀,台積電碰到「地緣難題」。(資料照片,柯承惠攝)

雖然只是企業,但因太優秀,台積電碰到「地緣難題」。(資料照片,柯承惠攝)

只是一家企業,台積電也碰上「地緣難題」?是的,確實如此;這是拜川普發動的中美貿易戰之賜,加上台積電「太優秀」、在全球半導體界獨一無二的地位所致,日前由張忠謀口中透露出來。

早在今年5月美國首次祭出「華為禁令」時,就曾傳出美方官員到台積電「調查」出貨華為一事,但台積電很快就否認;11月又有外媒報導說,美方官員向台灣施壓,要求限制台積電對華為出貨,甚至說出:「台積電替華為製造的晶片「被直接用在瞄準台灣的飛彈之上」的話。台積電隨即否認此事,不過已顯示台積電在中美貿易戰、科技戰中的特殊地位。

但上周張忠謀在參加台積電運動會時說台積電:「變成一個地緣策略家的必爭之地」,而先前台積電董事長劉德音,在回答有關赴美國設廠一事時說:台積電沒有直接受到來自美國國防部的壓力,不過,美國客戶確實有受到美國國防部的關心,希望國防相關產品能在美國生產。由此觀之,台積電確實已成為中美貿易戰、科技冷戰中,兩方爭奪的對象了。

現代國防的科技戰中,從各種武器(飛彈、戰機、戰艦等)到通信設備、網路戰中,晶片被視為是一切的大腦、核心。所以台積電會碰上這個「地緣難題」,一定程度上是「懷璧其罪」─如果台積電在先進製程的技術上、或是市占率上都表現「差一點」,很可能避開這個難題。

只是台積電確實夠強,在晶圓代工領域的全球市占率一半,不論是已量產或是建廠商中的七、五、三奈米先進製程居領先地位。美國最頂尖的科技企業如蘋果、高通、博通、輝達等,固然是台積電的前10大重要客戶,中國的企業同樣也是大客戶─來自中國的收入占2成(華為就占1成)。

對台積電而言,當然是百般無奈的捲入、成為中美博弈中棋子,因為兩方都無法開罪。中美兩國都有重要大客戶,甚至單以市場論,中國是全球最大的半導體進口市場,不少美國半導體產品也是賣到中國,因此中國是最重要的市場,誰都丟不起。

但美國卻是最重要的半導體設備、技術的來源,甚至即使能改向如歐洲等其它國家尋求來源,也可能難逃美國政府的毒手─美國政府獨有的「長臂管轄權」,如果違抗其禁令,後果非常嚴重,可能導致後續的設備、技術、合作等來源全部被封殺。

此所以台積電「言必稱不違法」、遵守美國政府禁令之原故,嚴格檢驗出貨給華為的「美國比例」不超過禁令規定的25%。但美國政府顯然並不滿意,才會有私下或明或暗的施壓,直接或間接(透過台灣政府)想限制住台積電對華為的出貨,這招如果一直行不通,一旦美國政府把禁令中來自美國技術的「25%」下調到10%,大概就沒幾家企業能繼續出貨給華為了。而對岸也傳出華為一直遊說供應商把產能移轉到中國生產,這些供應商包括台積電、聯發科、大立光等重要龍頭廠商。張忠謀那句台積電「變成一個地緣策略家的必爭之地」,誠非虛言。

對台積電、還有所有那些被迫要在中美之間表態、選邊站的企業、國家而言,最佳策略當然還是能保持一定的中立,兩邊都不得罪、左右逢源、一起作生意;這就是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多次表達對美國要東南亞國家「選邊」的反感之故,他說,美國要東協國家與自己最大的貿易夥伴(中國)切斷關係,是「在為難這些國家」,而且這是「痛苦的選擇」。

如果中美貿易談判確實能朝向緩和發展,甚至華為禁令縱然不可能取消,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放鬆,則台積電仍有空間游走其間,這個「地緣難題」還不會走到決裂、選邊表態的地步。但如果兩國關係惡化、科技冷戰成熱戰,這個「游走空間」就會被壓縮甚至完全消失;屆時,台積電赴美設廠固屬必然,甚至分割公司,把中國廠與台美廠切割獨立,都成必須考慮的作法。

台積電都會碰上地緣難題,台灣當然更有此問題,想想台灣該如何才能得到最佳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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