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達成第一階段協議、貿易戰有望結束?《外交政策》:川普承諾的政見統統沒做到

2019-12-14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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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貿易戰,中美第一階段協議達成,美國取消12月15日欲對1600億美元中國商品施加的關稅。(AP)

中美貿易戰,中美第一階段協議達成,美國取消12月15日欲對1600億美元中國商品施加的關稅。(AP)

美中13日宣布,「中美第一階段經貿協議」文本已經達成共識。美方對1120億美元中國進口商品的關稅將從15%降至7.5%,中方則將大舉採購美國的農產品、能源與製造業產品,並承諾在智慧財產權、技術轉移等領域進行結構性改革。美國大眾終於鬆一口氣,在此刻聖誕佳節前夕,手機、服飾、玩具等商品都逃過大漲價的命運;美國企業也比較不擔心,未來仍需把商業機密交給北京。

中國官方《新華社》報導,「中美第一階段經貿協議」文本包括序言、知識產權(智慧財產權)、技術轉讓、食品和農產品等9個章節。雙方下一步將各自盡快完成法律審核、翻譯校對等程序,並協商正式簽署協議的具體安排。然而,中方沒有明文承認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所宣稱的「結構性改革」,包括改變智慧財產權、工業補貼、市場準入及強制技術轉讓等等,這一點一直是中美貿易談判的「雷區」,

《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也整理,這份有限的協議至少有三個面向足以參考:

優點:(暫時)不再增加新關稅

根據原定計劃,美國預計在12月15日就要針對1600億美元(約台幣4.8兆元)的中國商品加徵15%關稅,清單上都是消費性商品,包含多種電子產品、鞋子、服飾與織品等,恐讓歡喜迎聖誕的美國家庭荷包大失血,也會大幅衝擊過去已經被加稅的商品類別。第一階段協議幾乎敲定的消息一出,美國四大指數應聲上漲,那斯達克指數、標準普爾500指數及費城半導體指數都同步刷新歷史收盤與盤中新高紀錄。

中美貿易戰,中美第一階段協議達成,牽動美股情勢。(AP)
中美貿易戰,中美第一階段協議達成,牽動美股情勢。(AP)

此外,白宮也宣布將夏天施加的關稅減半,原本對1120億美元(約台幣3.4兆元)中國商品施加的15%關稅降低為7.5%,不過2500億美元中國商品的25%關稅維持不變。這對美國製造商而言也是好消息,前幾輪加徵關稅對象主要為工業領域產品,美國公司無法直接從中國進口原料來加工。中國出口量也大受影響,11月出貨量與去年同比減少1.1%,也是連續第四個月下滑。

作為回饋,美國貿易談判代表萊特海澤(Robert Lighthizer)透露,中國同意未來兩年每年購買400億美元(約台幣1.2兆元)的美國農產品,川普也透露中方同意購買美國油氣等能源。北京也承諾將強化智財權保護、改善經營環境等,但並未明確答應美方要求的「結構性改革」。

「停火跡象是很明顯的,」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專家洛夫利(Mary Lovely)說,「我們原本瀕臨邊緣,還好貿易代表拉了回來。」

缺點:無人承認貿易戰的爭端緣起

此次達成的第一階段協議,其實並非真正的貿易協定,比較像是一項大範圍的採購協議加上彼此互給一點甜頭。而且在許多細節上雙方都有矛盾之處,例如美國農產品賣到中國的銷售額從未超過260億美元,中國對美國農產品的需求也沒有400億美元那麼龐大,因此令人存疑。

但歷經2年的關稅戰,許多美國農民幾近破產,市場也一片風聲鶴唳,美國能夠期待的最佳狀況,頂多是回到歐巴馬(Barack Obama)時期最後一年的貿易關係,當時中國是美國最大的農產出口國,光是大豆、玉米和豬肉出口額就高達214億美元。

「長期看來,對美國實在不太好,」洛夫利說。

中美貿易戰,中美第一階段協議達成,白宮官員說中國同意明年將採購500億美元美國農產品,但中方並未證實。(AP)
中美貿易戰,中美第一階段協議達成,白宮官員說中國同意明年將採購500億美元美國農產品,但中方並未證實。(AP)

拉回到2年前,中美貿易戰的開端,是在2017年8月由美國貿易代表署(USTR)對中國發動的「301調查」(Section 301 probe),認為中國的法律、貿易規範與行為,尤其是中國出資的企業,已經嚴重傷害美國企業的智慧財產權及科技。

然而,第一階段協議幾乎沒有具體提到這項關鍵爭端,美中雙方也沒有預告接下來將如何處理,讓人質疑雙方誠意。而儘管川普一再強調很快將進行「第二階段談判」,中國財政部副部長廖岷卻說,第二階段磋商「將取決於第一階段協議的落實情況」。華府智庫「美國企業研究院」(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中國專家史劍道(Derek Scissors)說:「這樣根本無法解決美中經濟關係的問題,農產品、石油都不是重點。」

史劍道直言:「不會有第二階段貿易協議的,中國沒有動機繼續談下去。」

史劍道分析,運用貿易戰迫使中國改變整個經濟模式,其實並非不可能,但缺需要施加更多壓力,而川普缺乏這種耐性。史劍道認為,貿易戰至少要花上六年時間才有可能迫使中國大幅讓步。

「我們才打了七八個月,光是七八個月沒辦法在貿易衝突上打贏中國的,川普就是沒那個耐心,」他說。

中美貿易戰,中美第一階段協議達成,美國取消12月15日欲對1600億美元中國商品施加的關稅。(AP)
中美貿易戰,中美第一階段協議達成,美國取消12月15日欲對1600億美元中國商品施加的關稅。(AP)

尷尬之處?這不是川普承諾的貿易戰

一直以來,川普都將中國當成箭靶,高批美中貿易不公平之處(有些確實是真的),揚起美國人對中國的不滿;他強調對中貿易赤字已經對美國造成極大傷害,而且中國一直盜取美國科技,川普也誓言將美國製造業拉回國內云云……可以發現,從至今公開的部分來看,這次協議完全沒有達成上述任何一項目的。

史劍道分析,在川普執政後,美國對中貿易赤字只有上升,此次協議暫時也看不出能夠明顯縮減赤字的跡象,製造業也沒有回流。他認為目前的協議結果「都不是總統在大選時承諾的那些政見。」

和美墨城牆、重簽伊朗核協議或解決鴉片類毒品等政見一樣,川普的貿易戰戰果可說是與政見完全不相符,對於明年連任選戰只有不利,畢竟民主黨也有許多對手渴望阻止美中的種種不平等貿易,在貿易戰上願意比川普更狠。

史劍道說:「無力的第一階段協議將揮之不去,被拿來與他的承諾比較。」又或者如果這份協議變成未來談判的極大阻力,川普也可能直接撕毀協議,重新加倍對中國施壓,那貿易戰又可能全部從頭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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