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功夫比丘尼」:優雅舞劍、深入救災、到偏鄉宣揚女權!致力翻轉佛教性別歧視

2019-12-28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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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任嘉旺竹巴活佛帶領下,「功夫比丘尼」從山中崛起,這些女孩透過功夫訓練變得自信又健康,她們也將所學回饋社會,努力翻轉尼泊爾性別不平等的現況。(Abutchernesbitt@Wikipedia  CC BY-SA 4.0)

在現任嘉旺竹巴活佛帶領下,「功夫比丘尼」從山中崛起,這些女孩透過功夫訓練變得自信又健康,她們也將所學回饋社會,努力翻轉尼泊爾性別不平等的現況。(Abutchernesbitt@Wikipedia CC BY-SA 4.0)

在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外圍的偏遠山區,一群年輕比丘尼在晨曦下開始例行功夫訓練。她們舞劍唰唰作響,劍影不斷流動,利劍貼近身體到彷彿隨時會刺穿皮膚。她們旋轉,翻滾,然後高喝踢腿,最後以優雅的姿態收尾,完成這已流傳數百年歷史的功夫拳法。

頂著光頭,她們以「喜馬拉雅山的功夫比丘尼」自居,其中一位功夫比丘尼加莫(音譯,Jigme Yangchen Ghamo)從10歲開始就住在這間彌陀山(Druk Amitabha)比丘尼庵。她向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表示:「在喜馬拉雅山地區,我們是唯一練習武術的比丘尼庵。這是我對嘉旺竹巴教義(Drukpa Order)的終身宣誓,我為身體力行的自己感到驕傲。」

男女不平等觀念深植在尼泊爾社會,主流的佛教信仰亦反映男尊女卑,將女性視為次等公民。在第十二世嘉旺竹巴法王帶領下,「功夫比丘尼」從山中崛起,這些女孩透過功夫訓練變得自信又健康,她們也將所學回饋社會,努力翻轉尼泊爾性別不平等的現況。

尼泊爾社會長年視女性為次等公民

這群功夫比丘尼隸屬於藏傳佛教噶舉支派中的「天龍(嘉旺竹巴)傳承」(Drukpa Lineage)宗派,傳統信仰上視女性為次等公民。在佛教語境中,女性無法開悟,除非她在下輩子成為男人。

非政府組織「Live to Love」長年與比丘尼庵密切合作,該組織前任主席李凱莉(Carrie Lee,音譯)說:「觀念上是只要比丘尼長年為和尚煮飯和打掃,她們來生就能變成和尚,最後得以悟道。」她補充,對女性的歧視深根在尼泊爾及周圍地區,女性被視為累贅,將女嬰「選擇性墮胎」的情況更是普遍;即使存活下來,她們接觸醫療或教育的管道往往受到侷限。

現任嘉旺竹巴傳承宗派領袖,第十二世嘉旺竹巴法王(Gyalwang Drukpa)晉美白瑪旺欽(Jikmé Pema Wangchen )告訴非政府組織「Global Citizen」,女孩被迫輟學的後果經常是步入童婚或成為童工替家裡掙錢。「如果女孩沒有機會,父母甚至會認為女兒沒有價值。他們會說『我生了一個女嬰,我必須賣掉她。』」

第十二世竹欽活佛(Gyalwang Drukpa)晉美白瑪旺欽。(Wikipedia CC BY 3.0)
第十二世嘉旺竹巴法王(Gyalwang Drukpa)晉美白瑪旺欽。(Wikipedia CC BY 3.0)

引入功夫武術  增進比丘尼自信和身心健康

一切直到第十二世嘉旺竹巴法王開始大力提倡女權後,才有了轉變的契機。他告訴CNN,他從小就認為佛教信仰關於女性的偏見是誤導信徒,於是他在2000年初開始推廣比丘尼也能進入領導層。然而,這樣的觀念在當時並非廣為接受,地方傳統人士稱這是「褻瀆」的行為。李凱莉說:「他們就開始騷擾,甚至攻擊比丘尼。」

嘉旺竹巴法王為了讓比丘尼學習自衛能力,在2008年雇用一位越南籍武術專家,他同時希望比丘尼能透過武術訓練增進自信。「我打破了這些障礙,不論其他佛教信徒怎麼說,我都不在乎,」法王補充說道。

功夫比丘尼訓練並不簡單,加莫向CNN表示:「我們凌晨3點鐘起床,花了3小時冥想,騎單車,訓練。嘉旺竹巴秩序並不適合懶人。」比丘尼除了運用刀劍、竹棍與扇子的日常功夫練習,也會慢跑、在樓梯間來回奔跑以加強體力,甚至學習用雙手打破磚頭。

加莫說,所有動作都有它們在精神上的意義:「功夫訓練我們在冥想中保持專注。」

CNN指出,武術有利於身心健康。一份2018年發現硬武術像功夫可以增進身體平衡與大腦認知功能,另一份2016研究則發現功夫及跆拳道有助於控制血糖。心理上,功夫裡冥想的訓練被證實可以降低焦慮與壓力。

圖為2017年功夫尼姑在ˋ印度拉達克教導女性功夫。(Abutchernesbitt@Wikipedia  CC BY-SA 4.0)
圖為2017年功夫比丘尼在印度拉達克教導女性功夫。(Abutchernesbitt@Wikipedia CC BY-SA 4.0)

地震人道救援  證明女性貢獻社會的能力

這群功夫比丘尼不只是學習武術強健體魄,她們人道救援的義舉更是被外人稱頌。2015年芮氏規模7.9的尼泊爾大地震後,她們在救災期間展現平日扎實的功夫訓練。整個比丘尼庵成員徒步走進受災的偏遠村落,連政府與傳統人道救援組織都覺得危險的地方,她們也義不容辭前往。

2015年尼泊爾大地震後,功夫尼姑運送物資進入災區。(Abutchernesbitt@Wikipedia  CC BY-SA 4.0)
2015年尼泊爾大地震後,功夫比丘尼運送物資進入災區。(Abutchernesbitt@Wikipedia CC BY-SA 4.0)

加莫說:「我們的功夫訓練使我們勇敢又強壯,從土石流、雪崩和地震中存活下來。」在NGO「Live to Love」支持下,她們順利完成醫療直升機與卡車救援,發送物資,裝設太陽能板等任務,更協助地震受災戶建造201棟房屋。功夫比丘尼的善舉獲國際肯定,今年10月她們才˙剛獲得美國非政府組織「亞洲協會」(Asia Society)所頒發的「創變者獎」(Game Changer Award)。

騎單車千里入偏鄉  宣導女性價值與人口販運風險

除了震災救援,她們也嘗試解決地方長久以來的難題──人口販運。功夫比丘尼組織單車隊,每2年一趟以數月時間來回加德滿都與印度拉達克(Ladakh),路途長達數千里。她們途經村落時會就地停留,向村民宣導女孩價值以及人口販運的風險。

加莫說:「我們談論平等與安全的議題。我們想要展現給所有人,如果比丘尼可以騎單車,那女孩可以做任何事情。」

圖為2016年第12世竹欽活佛帶領功夫尼姑進行單車巡迴,宣導女性價值與人口販運風險。(Abutchernesbitt@Wikipedia  CC BY-SA 4.0)
圖為2016年第12世嘉旺竹巴法王帶領功夫比丘尼進行單車巡迴,宣導女性價值與人口販運風險。(Abutchernesbitt@Wikipedia CC BY-SA 4.0)

她們的精神領袖嘉旺竹巴法王幾乎參與每次單車巡迴之旅,尤其是來到一些傳統村落,他身為男性的身分更彰顯為女權奮鬥的重要性。李凱莉說:「因為他的宗教權威,平等成為宗教上的使命。不論他身在何處,尊重女性成為首要之務。」

「功夫比丘尼」革命進行式  助提升尼泊爾婦女地位

功夫比丘尼的努力逐漸見效。李凱莉表示:「過去15年以來,我發現有部分村莊有了巨大的改變。以前參加村落會議,出席的人幾乎都是男性。如今你能看見女人在會議的發言地位上升,甚至出現女性警察、女性政治人物以及領袖。」

李凱莉20年前開始志工生涯時,比丘尼庵只有約30位成員,如今它成長到超過800名比丘尼,她們從8歲到80歲,年齡橫跨老少。甚至有專為年輕女孩所開的遞補清單,一場「功夫比丘尼」的革命正在進行。

在比丘尼庵內,所有比丘尼姓名首字都是「Jigme」,在藏語的意思是「無畏的人」。加莫說:「我學習到,我能做任何男人能做的事,功夫訓練要我保持自信、強壯和快樂。這些訓練也幫助我做任何事都保持惻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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