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牆內與牆外,那天我收到了死刑犯的回信

2020-02-11 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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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和順案聲請再審遭駁回(資料照,林韶安攝)

邱和順案聲請再審遭駁回(資料照,林韶安攝)

這是封隔著一道高牆的信,那道牆,隔絕了自由與希望。

回家看到桌上的信,心裡百感交集,沒有想過他會回信。

我獲得了一個編號 361,這個編號是去監獄裡探望他的人數。而我是第361個,雖然當時的我還沒有真正去拜訪他。

他是邱和順,這是他因為冤錯案在台北看守所的第32年。

民國77年,他被控強盜殺人,明明什麼都沒有做的他,卻被刑求到不得不說出是他犯下的罪。

31年後,司法並沒有還給他一個清白,儘管亞洲人權模擬法庭已經宣判他無罪,利用國際的專業和輿論壓力,台灣仍然沒有勇氣判他無罪。

只接受無罪特赦,不接受認罪協商。或許這幾年讓他堅持下去的,正是這股想平反的決心。

今年的1月8日,不知道是哪股力量,讓我想寫信到台北看守所,左思右想反覆猶豫了很久,深怕突如其來的信件很冒犯。

在他不認識我的情況下,我要用什麼樣的語氣寫這封信?

剛拿起筆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應該要寫什麼,感覺問他好不好不太對,因為在監獄好像本身就不是件好事,問他過得怎麼樣,又感覺監獄的生活也就是那樣,於是我在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寫了為什麼來信,並且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最後我寫了一面A4活頁紙,不太長卻也不短的內容。

其他內容還有我在去年去台北看守所參訪看到的北所環境、狀態、飲食等等的,還有一些我對於監獄裡生活的疑問。

不知道為什麼有一股奇怪的力量,讓我覺得這封信非寫不可,於是在水生火熱的期末地獄裡,我仍然撥出一些時間寫下這封信。

本來想說或許從世界各地來的明信片太多了邱和順大哥根本不會回我吧?或許我的信就會這樣被埋沒在其他信堆搞不好他連看的機會都沒有。也或許他每天要回的信件太多了,所以沒有辦法短期之內回覆。又或者他最近身體狀況不太好,不適合也沒有力氣寫那麼多字。

種種的疑慮的情況下,我其實不怎麼奢望能收到回覆,因為不可抗力因素太多了,儘管心裡還是有所期待。

邱和順案歷經更審,如今已是台灣司法史上全程羈押期間最長的刑事案件。(作者提供)
邱和順案歷經更審,如今已是台灣司法史上全程羈押期間最長的刑事案件。

今年寒假,我在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實習,體會完一天的實習生活,稍微進入了些狀況,但回家仍不免感到疲憊,那天跟了一個會議,到家已經是晚上11:00,稍微整理一下,回到房間看到這封信放在我桌上。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時間點:1月16日 晚上 11:50。驚訝又興奮的心情難以形容,滿心期待拆開信封,兩手發抖的把信拿起來,慢慢地慢慢地打開它。

原本以為大概只會有一點點回覆,沒有想到打開信有3頁完整的稿紙,是平常寫作文綠色線條格子紙 一面600 格。

簡單了說了些近況,彼此交流了些對生活的看法。

「不知道他花了多少精力在寫這封信?」我心中不免跑出來這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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