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武漢台灣人回鄉路難,46天封城記  

2020-03-18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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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武漢台商專機由東航、華航共同執飛,共載回361人返台。(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第二批武漢台商專機由東航、華航共同執飛,共載回361人返台。(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提供)

三月十日晚間,第二波武漢包機搭載三六一位台人順利抵台,且經病毒檢驗結果皆為陰性。回想滯留湖北的四十多天,李容蓉(化名)說「身心靈都承受滿大的壓力」。她也強調,第二波包機得以成行,兩岸在防疫上已盡量做到最好,國人可以放心。

引頸期盼了四十六天後,滯留湖北的一千多名台灣人終於等到第二批包機,三月十日三六一位台人重新踏上台灣土地。但在漫長的等待期間,他們曾經被台灣的仇中情緒汙名化,說他們是中共的「生化武器」,被質問「怎麼跑到那種地方去」,遭指責會成為台灣「醫療資源的負擔」。

中、台各退一步,載回三六一人

第一批武漢包機二月三日由中國東方航空執飛返台,由於運載民眾有數十位大陸配偶,加上一位發燒患者最後確診為武漢肺炎,台灣官方質疑名單及防疫出現漏洞,導致第二批包機遙遙無期。

兩岸官方透過「民航小兩會」管道協商武漢包機,但雙方各有堅持,陸方不願讓台方採撤僑模式派華航去武漢接人,台灣主張「弱勢優先、防疫優先、量力而為」,堅持要派檢疫人員前往,其間國台辦與陸委會爆發口水戰,讓滯留武漢台胞淪為政治人球。

此次雙方各退一步,以「特殊包機模式」上路,在台方主張的「橫濱模式包機」與大陸主張的「非撤僑班機」間,此次包機定調為「防疫專機」,由東航、華航共同執飛,兩架航班共載回三六一人返台。

據瞭解,第二批武漢包機的台灣人主要有三類,一是隨家長同行的小朋友,占三四%,就有家長焦慮小朋友無法回台上課,對蔡政府不滿但又敢怒不敢言;二是需返台就醫超過四○%,有人不敢吃當地的藥,一天服三次改成服兩次,甚至一次;三是急需返台復工者二三%,有些人沒法繳車貨、房貸,只能請在台灣的朋友幫忙代墊。

「孩子的兩歲生日就是在封城期間度過的。」李容蓉(化名)在此波從湖北回來的名單當中。她帶著兩歲大的孩子,與丈夫在一月二十日到湖北宜昌市探望外公、外婆,武漢一月二十三日起封城,宜昌也在一月二十四日起跟進封城。

從開始封城到回家,李容蓉一家三口在宜昌一待就四十多天,歷經疫情逐漸攀升至高峰再緩降,如洗三溫暖。她指出,從一開始還能叫外賣填飽肚子,到所住社區開始實施封閉式管理,每三天可由一人出外採買,再縮緊成由社區管理幹部統一採買。

武漢肺炎疫情當前,中國許多學校改採線上遠端教學(AP)
因當地社區實施封閉式管理,無法出門採買,滯留台人陷入物資匱乏焦慮。(AP)

陸方檢疫比第一波包機嚴謹

「食物開始變得緊缺,必須先分給孩子及外公、外婆,我跟先生則只能吃一餐。當時真的非常焦慮,怕孩子營養不夠。」李容蓉說,後來經湖北台胞返鄉自救會會長徐正文協助,連絡上湖北孝感台商協會張會長,才送來一批蔬菜水果。

不僅如此,湖北自封城後,武漢肺炎病例數暴衝,才陸續增加輕、重症收治的病床數,這段醫療資源嚴重匱乏的空窗期,許多重症病人只能回家等待。李容蓉就遇到這樣的案例,她說所住地方的樓上就有確診案例,「醫生給那個病人確診證明後,就讓他回家,等同只能放棄治療,後來在家過世兩天才被發現。」

李容蓉說,直到情況漸緩,當地台辦、統戰部才有餘力關心在地台人;社區居委會則會派遣「網格員」每日上門量體溫。

「這段時間身心靈都承受滿大的壓力,湖北台人的微信群組內,幾乎每天都有各種關於第二波包機返台的訊息,但總覺得因兩岸關係緊張仍遙遙無期。」李容蓉說,還是希望政府盡快接回剩下的台人,尤其還有孕婦及一五○餘位未成年,畢竟人在異鄉,如果身體不適,擔心得不到好的照顧。

李容蓉特別強調,第二波包機得以順利成行,兩岸在防疫方面都已盡量做到最好,隔離點也還有空房,國人可以放心。

她詳細說明自身經驗,包括她們一家在三月十日航班起飛前幾天,陸方到府做了兩次核酸檢測,從鼻腔、咽喉各採樣一次,皆為陰性才能動身前往機場。「從宜昌前往武漢天河機場的路上,共四百公里路程,就設置了七、八個關卡,每次都對全車進行消毒,並且派人量體溫。」李容蓉分享道。

一個月以前,李容蓉一家也有被通知搭乘後來被取消的二月五日包機。她說,當時因疫情相對處於高峰,核酸檢測資源緊張,只有量體溫、拍肺部CT檢查。比較兩次經驗,她認為,陸方在經歷第一波包機發現確診病例的爭議後,在防疫上加倍小心。

部分台人等待武漢解封不返國

在回台班機上,台人皆穿上防護服,回台後要再做一次核酸檢驗,再進行十四天隔離。李容蓉說,每日都可見防疫人員對隔離地點附近的下水道、水溝做消毒。

唐薇琳(化名)則還在湖北荊州等待第三波包機啟航回台,她於一月九日回到湖北探親至今。她焦急地說,目前最擔心就是財務問題,她受困湖北暫時沒有收入,房貸以及信用卡費已遲繳多日,她擔心再拖下去房子會進入法拍程序。

「荊州本來有十九位台人等待返台,第二波班機已載回十一人,仍有八人在等待,其中也有老人跟未成年。」唐薇琳說,還是希望兩岸盡快協商,讓第三波包機啟航。

她指出,第二波包機起飛前,她已做過核酸檢測為陰性,無奈最後台灣方面通知,她並不在此波回台名單內。「我也有被通知搭乘後來取消的二月五日包機,當時只要簽署配合檢查的承諾書即可,這次陸方已提升防疫措施。」

唐薇琳說,第二波班機一度傳出有台人拒絕檢疫,後來經解釋是尚未取得核酸檢驗證明。她認為,有些台人散落在較偏遠的湖北地區,加上封城交通不便,做核酸檢測較花時間,若被通知的時間較晚,確實有可能來不及取得採檢陰性證明。

目前病例數較少的湖北潛江市、天門市等已逐步解除封鎖。唐薇琳說,荊州市部分村、社區也開始解封,包括防疫、日常物資都無虞。但她仍印象深刻的是,之前疫情比較嚴重的時候,甚至在社區嚴重咳嗽就會被舉報。

20200201-武漢封城受困家屬代表1日出席滯留湖北台灣三佰同胞要求回家及提供生活物資事由記者會,並與家人視訊。(簡必丞攝)
兩岸包機牽涉到政治,一波三折。圖為武漢封城受困家屬代表於2月1日召開記者會,盼有關單位協助他們的家人能盡快回家。(簡必丞攝)

「武漢市尤其武昌,在疫情高峰時特別嚴重,所以仍嚴格實施封閉式管理,隔離觀察期還在持續。」一位目前滯留在武漢武昌的台商告訴《新新聞》,但這一、兩周或許就有望有序解封。

協助武漢台胞的中國台企聯青委會執行長楊政諭表示,目前還待在武漢的台灣人有三類:第一類是在武漢有投資也有家庭的;第二種是臨時來武漢探親,後因封城被困在武漢;第三類是到武漢出差、本來在大陸其他城市工作的台幹,大多住在酒店或公司宿舍。他們因考慮到回台要隔離十四天,再回到大陸工作地還得再隔離十四天,所以等待武漢解封後再出城。

仍有六百多人待接回

楊政諭說,武漢日前傳出近日就要解封,但目前未有太大動靜,可能在武漢市以外的鄉村會低限度開始解封。現在滯留武漢的台灣人要有「健康碼」的自主管理系統,這是利用智慧型手機軟體判斷健康狀況,結果會上傳到雲端系統,「綠碼」代表正常,若出現灰色就意謂體溫異常,當地台辦也會做備案登記。未來武漢解封後,攔檢人員都會要求看健康碼。

武漢包機返台一波三折,仍有約六百多人繼續留在湖北,兩岸官方研議第三波包機,但湖北和武漢也逐漸解封。按照目前運量,約還要四架包機才能運送完畢。不過後續協商會不會再橫生枝節,卻沒有人敢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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