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薪水,政府出75%!新加坡沒多印一張鈔票,為何拿得出1.2兆救經濟?

2020-04-09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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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疫情侵襲新加坡,單日確診人數創新高(AP)

新冠肺炎疫情侵襲新加坡,單日確診人數創新高(AP)

你應該知道的是:隨著全球疫情延燒、境外傳入遽增,帶動新加坡新冠肺炎確診個案單日增加百餘名;以人口比例估算、相當於台灣單日增加近五百人,確診速率陡升使該國疫情告急。作者刁曼蓬指出,幸好新加坡財政豐腴、主權基金累積充沛的投資收益,讓該國政府有餘裕動用天文數字的財政救援緊急應變。以下為文章內容

近來新加坡疫情告急,新加坡副總理兼財政部長王瑞杰於4月6日提出「同舟共濟」經濟援助方案,規模51億(以下皆為新加坡幣,約新台幣1074.7億元,匯率1:21)。這是繼3月26日、2月18日後,新加坡第三度提出防疫經濟援助方案;一個半月來,該國政府提出的防疫救援方案合計約600億(約新台幣1.26兆),規模相當於新加坡GDP12%。

早先,2月18日王瑞杰向國會提出2020年財政報告時,即動用64億元作為穩定經濟支援的配套措施。隨著歐美疫情擴大,3月26日,美國確診案例數超過中國當天,新加坡追加第二輪「搶就業、救經濟」計畫,金額達480億預算以因應衝擊。三次財政方案連同配套,大約占我國中央政府年度總預算59%,可見其規模之大,也突顯新加坡政府目標在於全面涵蓋受到衝擊企業、勞工,乃至於全國560萬人民。

馬來西亞宣布鎖國,鄰國新加坡超市出現搶購人潮(AP)
馬來西亞宣布鎖國,鄰國新加坡超市隨即出現搶購人潮(AP)

第一箭:補貼勞工薪資

抗疫預算中,新加坡以162億(約新台幣3400億)直接補貼勞工薪資。補貼額度由第一輪的8%,提高為25%;其中受創最深的餐飲業與航空、旅遊業員工,補貼比例分別提升至50%、75%;且上限由3,600元提高為4,600元,期限也由原來的三個月延長為半年(從4月至10月),每人可領取補貼總額近新台幣60萬元之多。至第三輪經濟援助計畫,更把4月的員工薪資補助全面提升至75%,為期一個月;政府出手維護民生計,免於無薪假、裁員恐慌影響,並藉此紓減企業負擔。

計畫中,淨收入10萬元以下、持有不超過一棟房產的個體自雇者(全新加坡約10萬人),政府將給予每月1千元、長達九個月的津貼。這段時間遭裁員失業的民眾,每月可領800元、共領三個月的津貼,相當於新台幣5萬,用意是讓他們找新工作,能在培訓階段渡過難關。此外,新加坡政府也提出「新心相連」就業計畫,目標在未來一年內創造1萬個就業機會。

第二箭:保企業現金流

企業如果倒了,勞工自然失業,因此新加坡也把企業列為紓困方案重點:政府將斥資200億元(約4200億),聚焦運用在旅遊業、會展業、航空業、零售業、餐飲業、交通運輸等相關受創產業,緩解現金流枯竭危機。

其中,貿易融資(Trade loan)由第一輪500萬元提高一倍至1千萬元,其中政府擔保9成,融資擔保的保費津貼更高達80%。企業過渡性融資(Bridging Loan)由旅遊業擴大至所有行業,貸款金額由100萬元增加至500萬元。不合前述兩個融資項目申請資格的中小企業,則可申請營運融資(Working Capital Loan),最高貸款金額從第一輪的60萬元提高至100萬元,融資利率上限為5%。同時,針對包括航空旅遊業在內的受創企業33萬名員工,提供6個月技能再培訓資助;於4月1日起,新加坡啟動全國性技職培訓,20歲以上國民每人享有500元補助津貼,40歲以上國民補助提高為1千元,鼓勵勞工作好應變準備。

受衝擊最嚴重的酒店、服務公寓、旅遊景點、商店與餐館等商用不動產,所有權人免除一年房地產相關稅,並可扣抵100%地產稅。若為綜合渡假村與非住宅(如辦公大樓、工業廠辦)所有權人,亦分別可扣抵60%、30%房地產稅。這類措施目的在於鼓勵屋主,將政府房產稅減免優惠轉嫁給租戶身上,最終使承租的企業受益。

向政府承租攤位的小販、店家,可直接免除三個月租金。包括計程車在內的所有載客司機,每日可領補貼20元,為期3個月。

占新加坡GDP 5%、創造19萬餘個工作機會的樟宜機場,不僅是東南亞區域最重要的空運樞紐,也是新加坡確保就業的首要重點;為確保此一經濟支柱通過疫情考驗,新加坡針對機場推出4億元雇用津貼方案,3.5億新元的航空業援助配套。此外,機場零售商店可享有租金減免,航空公司有起降、停放等營運補貼。另一方面,飛航安全與服務品質在全球名列前茅的新加坡航空同受重創,針對新航的困境,國家主權基金淡馬錫主導集資150億元,積極為疫情結束後的發展預作準備,以鞏固新航集團在全球航空業的領導地位。

星耀樟宜(新加坡樟宜機場官網)
樟宜機場在疫情受到重創,新加坡各種補助方案,意在保證其基本營運能力不中斷(新加坡樟宜機場官網)

種種優惠固然無法讓去年旅客超過6,500萬人次的榮景立刻重現,但只要最基本的營運能力不中斷,疫情一旦平息,航班恢復,其航空樞紐立刻可以全速運作。

另外還包括:撥出9,000萬新元在適當的時機幫助旅遊業;5,500萬新元用於創意、數位產業,創造就業機會,以提升技能與產業數位化。提撥19億新元用於建立此次疫情突顯的民生、醫療物資等戰備庫存;計畫建立包括食物、口罩、免洗手液等物資在內的國家戰備供應鏈。

第三箭:家戶民眾各個受惠

在企業與勞工兩端之外,新加坡的全面性金援、惠及一般民眾。凡年滿21歲以上的新加坡國民,根據所得不同、每人可領取補助600至900元;未滿21歲者可獲300新元補助,50歲以上國民每人則加發100元現金。一般家庭平均可收到總金額2900元的津貼,三代同堂家庭大約可領到6700元,至於低收入戶可獲3000元以及300元購物券;學雜費延後上調之外,學貸、房貸可延後還款3至6個月,各項證照、政府服務費也凍漲一年。至於水電瓦斯等費用,也是根據所得不同給予補貼,種種措施力求讓大多數人維持生活。

這三箭合併起來解讀,可看出救援計畫用意是「加速企業資金周轉,確保企業過渡期間重新調配人力、接受培訓,以助其提升技能;而非裁員減薪」,疫情損失大部分由政府吸收;新加坡人口561萬名,以人人有獎、企業各個受惠的方式,協助民間渡過難關。

快速提案 反映行政效能與殷實國力

前後3次、總計近600億元的財政救援方案,規模與施行速度都是新加坡立國以來罕見。在安定經濟、民生的同時,也反映新加坡政府的效能與殷實的國力。新加坡政府自2000年以來,累積高達1,840億財政盈餘,這也是一旦經濟遭遇橫逆時,該國有如此豐沛財政工具馳援的根本原因。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美聯社)
新加坡一切市場導向,這次疫情影響空前,逼出該國實施罕見的全民補助政策。圖為新加坡總理李顯龍。(美聯社)

面對副總理王瑞杰稱「新加坡獨立以來最嚴重的衝擊」的新冠疫情(星國政府預估全年GDP成長率區間將由-0.5%至1.5%,下調成-1%至-4%;為2009年以來僅見),財力雄厚的星國政府迅捷、大手筆祭出銀彈抗疫,尤其是有別於大多數國家發債、救經濟,新加坡三輪抗疫預算非發行國債,而是動用210億新元國家準備金。總理李顯龍即公開表示,若疫情未能得以控制,不排除再行動用國家準備金支援。

與其他國家不同,星國最大財源並非稅收,而是國家儲備金與國營事業收益構成的國家儲備淨投資回報貢獻(Net Investment Returns Contribution,NIRC)、簡稱「淨投資回報」-由新加坡投資公司GIC、淡馬錫、金融管理局MAS等三大國營機構掌理、總額逾3千億美元的外匯資產,每年收益半數繳交國庫;2020年新加坡財政總收入946.4億元中,淨投資回報貢獻即達186.3億元,占比達20%,為該國財政的定心丸。

困境中不忘經濟轉型

新加坡也運用財政提升經濟、產業轉型。2020年財政報告另一大重點,即是83億新元推動「新加坡作為亞洲科技產業與世界窗口」,藉深化企業技能、朝生醫科技、資通訊、智慧科研、新能源等目標挺進的經濟轉型與發展配套措施。

2003年SARS過後,新加坡即致力發展病毒檢疫等生醫科技。美國哈佛公共衛生學院二月肺炎疫情爆發後的研究指出,世界各國疫情檢出確診率約僅新加坡的38%,即使是高檢疫能力的國家,也僅新加坡的40%;至於低檢疫能力的國家,平均也僅新加坡的11%。其展現卓越的檢疫能力,「近乎完美,已達黃金標準」。新加坡政府並早於2月上旬,即贈送武漢2萬個自行開發的病毒檢測盒;顯示其疫苗生醫科技的水準。

3月31日歐美疫情蔓延之際,ExxonMobil埃克森石油公司即決定續於新加坡投資數十億美金煉油設施計畫,強化佔新加坡2.3%GDP的能源化學產業。在全球疫情動盪巨浪中,仍能敏捷前行。

作者曾任東海大學東亞經濟社會研究中心研究員、天下雜誌資深撰述;曾以作品「公營事業落入財團私囊」系列報導,獲頒吳舜文新聞獎。

責任編輯/周岐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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