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病毒肆虐美國原住民保留地:3成家庭沒有自來水、僅靠一支醫護團隊苦撐

2020-05-13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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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武漢肺炎)全球大流行,美國確診病例突破134萬,不僅都市疫情嚴峻,連沙漠地區的納瓦霍族保留地也發生群聚感染事件,確診數快速上升,至今感染率僅次於重災區紐約。

《美聯社》(AP)報導,一名男性在圖桑(Tucson)參加籃球賽事後,成為武漢肺炎病毒的帶原者,之後恰好前往納瓦霍族保留地(Navajo Nation)內奇爾欽比托(Chilchinbeto)的小教堂參與集會,發生群聚感染事件。當信徒還在禱告,希望獲得力量對抗新型病毒,肺炎疫情已經開始蔓延。

光是在內奇爾欽比托這個小鎮,確診數就突破500,死亡人數也達二位數,當地官員克莉夫蘭—格蕾(Evelyna Cleveland-Gray)試圖讓居民保持冷靜,她說:「我們鎮這麼小,這麼偏遠,我們從來沒想過會出現疫情。」

納瓦霍族保留地橫跨亞利桑那州(Arizona)、新墨西哥州(New Mexico)和猶他州(Utah),佔地逾7萬平方公里,是美國面積最大的原住民保留地。迄今為止,約17.5萬居民裡竟出現3122武漢肺炎病例,確診率近1.8%,而其中至少100名病患不幸過世。

納瓦霍族保留地疫情由內奇爾欽比托(Chilchinbeto)教堂群聚感染爆發。(美聯社)
納瓦霍族保留地疫情由內奇爾欽比托(Chilchinbeto)教堂群聚感染爆發。(美聯社)

社交緊密 確診率僅低於紐約

若以地方行政區域來看,納瓦霍族保留地的人均確診率僅低於重災區紐約州,而根據全美武漢肺炎確診與死亡病例數據,原住民染病、死亡人數異常地多。新冠病毒在保留地大為流行,或許與保留地內及原住民文化、生活型態和醫療資源分配不均有關。

單從數字而言,納瓦霍族保留地雖然幅員廣闊,但實際上,居民大多聚居小鎮,一大家子擠在一間房子裡,又與親戚鄰居來往頻繁,無法實施自我隔離。此外,商店和郵局則是社交地點,購物和處理郵務的人們握手、擁抱、交談,這些都是肺炎大流行時應當避免的舉動。而防疫關鍵的水資源,在沙漠氣候的納瓦霍族保留地十分稀缺,約三分之一的住家沒有自來水,居民無法頻繁洗手杜絕病毒。

死亡接連而來 部落喪禮傳統中止

備受愛戴的高中籃球教練留下5名遺孤,正值壯年的木匠在復活節早晨嚥氣,曾是選美佳麗的年輕母親再也不會醒來,而保留地西部圖巴城(Tuba City)的第內迪爾(Dinehdeal)大家族接連失去4名成員。

瑪麗安(Maryann Welch)和兒子賴瑞(Larry)相隔一天過世,瑪麗安的妹妹伊娃(Eva Dinehdeal)也不幸染病,她和女兒葛洛莉雅(Gloria Uriarte)在同一天、不同醫院離世。葛洛莉雅的兒子因腦部受創而無法動彈也不能說話,他還不知道媽媽已經不在了。第內迪爾家成員會繼續照料他,在他耳邊反覆播放葛洛莉雅的錄音。

第內迪爾(Dinehdeal)家族在疫情中失去四名成員。(美聯社)
第內迪爾(Dinehdeal)家族在疫情中失去四名成員。(美聯社)

依據納瓦霍族傳統,在舉行喪禮的4天前,整個社區要聚在一起,年長者告訴年輕人如何面對死亡,參禮者捐助喪家舉辦儀式。正因為平時鮮少談論死亡,喪禮在納瓦霍族文化中更顯重要,提供坦然表達哀悼的機會。然而武漢肺炎疫情肆虐,死者人數讓喪禮不得不簡化成匆促的火化流程,傳統習俗只得讓步,親戚朋友改以電子訊息和視訊取代弔唁致意。

醫療資源分配不均 籃球場設置隔離中心

納瓦霍族保留地的疫情在三月中如海嘯席捲,小型的醫療中心很快無法負荷,而居民原本的肥胖、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等讓情況更加嚴峻。據統計,比起其他族群,上述三種健康問題在原住民中比較顯著,或許與原住民感染率較高有關。

為了因應疫情,印第安衛生局(Indian Health Service)和當地醫院的醫生、保留地官員、國民衛隊(National Guard)、社區護理師、志願醫生、志願護理師和來自全國各地的救護員組成醫護團隊進入納瓦霍族保留地。

臨時組成的醫護團隊努力救治病患。(美聯社)
臨時組成的醫護團隊努力救治病患。(美聯社)

由於當地醫院人力及資源不足,且防護設備數量有限,這支東拼西湊的醫護團隊為了大量病患而焦頭爛額。隔離中心設置在籃球場,好讓康復中的病患能與家人保持距離,而重症病患則被送去保留地外的醫院接受治療。

氧氣閥壞掉時,必須手動將氧氣送進病患體內。退役空軍蘿比森(Cindy Robison)志願到衛生中心支援,她曾連續3小時代替失靈的氧氣閥,「你不能動,你必須替病患呼吸,也明白不能離開哪怕一秒。」

鄰里互助 期盼度過難關

保留地官方當局試圖讓居民進行隔離,使用英語和納瓦霍語傳達武漢肺炎與防疫相關公告,設置宵禁、週末實施封鎖,限制居民活動及交通。此外,非必要商業活動停止,也關閉謝伊峽谷國家保護區(Canyon de Chelly)和紀念碑谷(Monument Valley)等熱門觀光景點。

納瓦霍族保留地缺乏水資源,農民必須為牲口找水。(美聯社)
納瓦霍族保留地缺乏水資源,農民必須為牲口找水。(美聯社)

納瓦霍族保留地主席內斯(Jonathan Nez)說,有民眾要求關閉邊界、實施封鎖措施防堵新冠肺炎傳染,但是「我們的人民要替牲口找水喝,也要確保日常生活用水,如果全面封鎖,年長者沒有水,要怎麼用肥皂洗手?」

社區內的緊密連結雖然是防疫破口,卻也是他們度過難關的希望。他們幫助鄰居朋友取水,出外購物不忘替年長者準備物資,一旦親戚出現病徵,則會花費好幾小時開車送醫。當地居民表示:「別再認為我們很脆弱,我們是堅強的民族,我們的語言很強,我們很有韌性。我們始終使用傳統藥草和儀式,它們非常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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