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520上路:北京壓力和台灣抗中情緒,讓遊走兩岸者產生寒蟬效應

2020-05-13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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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哲被捕事件,升高台灣人對中國的反感。(柯承惠攝)

李明哲被捕事件,升高台灣人對中國的反感。(柯承惠攝)

蔡政府上台後,北京的緊縮政策讓兩岸情勢緊張,不但通航、通商、通學受到影響,甚至一場影展、一杯咖啡都會激化兩岸民眾情緒。台灣「仇中」、中國「厭台」的敵意螺旋也逐漸擴散、深化,由民眾挑起的兩岸衝突事件漸增。

總統蔡英文執政以來的兩岸關係越趨緊繃,不僅反映在兩岸官方交鋒,也具體影響著人民生活,從他們的切身體驗更能交織出兩岸關係的跌宕起伏。

蔡政府上台後不久,首當其衝,中國大陸當局將陸客來台的水龍頭擰小。二○一五年,馬政府時期,陸客來台四一八萬人次,一六年降為三五一萬人次,一七年為二七三萬人次,直到一九年皆維持相近水平。

中共將陸客來台數武裝化

陸客來台直直落,觀光變成了「慘業」。上萬名觀光業者及從業人員在一六年九月走上街頭。政府隨即推出三百億元優惠貸款,再祭出三億元補助國旅,也導致往後幾年國旅補助常態化。

只是之後仍零星傳出旅行社倒閉,飯店與旅館求售,員工失業,遊覽車司機還不了車貸,計程車收入也不若以往。

此後,北京又在一九年八月起禁止自由行來台,除了對經濟面的衝擊,這次的禁令更增加兩岸情侶、親屬來台團聚的難度,學術、商務等交流不再能透過自由行管道。

兩岸關係緊張,也影響到航空運輸。(柯承惠攝)
兩岸關係緊張,也影響到航空運輸。(柯承惠攝)

同樣攸關經濟的兩岸農漁產品外銷,並未明顯受兩岸情勢的影響,除了石斑魚銷往中國的產值大減,一九年農漁產品出口到中國大陸總額十二.七億美元,創歷史新高。但未來是否會成為中共對台籌碼,仍待觀察。

中共不斷出招,從各領域影響民生。包括逐步收緊來台交換的大學生、研究生數量,從最高每年約四.二萬陸生,到一九僅剩約二.五萬人。今年四月,中國教育部下令暫停陸生赴台。除了衝擊兩岸交流,更讓私校的學費收入大減。

李明哲、蔡金樹、李孟居被中共扣留

中共當局除了從經濟面影響台灣,政治面也動作頻頻。

一七年三月,民進黨前黨工、非政府組織工作者李明哲從澳門進入拱北口岸後失蹤。同年十一月,湖南省岳陽中院宣判李明哲涉犯中共《刑法》的「顛覆國家政權罪」,處五年徒刑,成為首位依該罪入獄的台灣人。

中國當局早已盯上李明哲,一七年才出手,與兩岸情勢密切相關。另外,一八年七月,南台灣兩岸關係協會聯合會主席蔡金樹前往福建省失蹤。一九年八月,屏東縣枋寮鄉政顧問李孟居從香港入境深圳失蹤。中國國台辦證實兩人皆因涉嫌「危害國家安全」被拘留審查。

一八年一月四日,中國民航局未經與我方協商,逕自啟用畫設在台灣海峽中線西側的M503民航航線。此舉顯示中共採單邊決策模式,不再與台方協商。

台方為了反制,不核准廈門、東方航空向民航局申請的一七六班春節加班機。這也造成在陸台生、台人諸多不便,除了返台機票大漲一倍多,或需多次轉乘,有人因此延遲或擇期返台。

中共更在外交上對台極限施壓,陸續斷我七友邦。雖對一般民生影響不大,但我駐外人員長期在友邦經營援外工作的心血結晶付諸東流,仍令人不捨。

此外,中國國家電影局因認為一八年金馬獎頒獎典禮上有涉及台獨的言論,而宣布暫停中國幕前後人員、作品報名及參加一九年金馬獎,也讓該屆星光黯淡,對岸電影工作者無法登上金馬獎舞台。

蔡政府主動出擊反制

兩岸情勢緊張,台灣「仇中」、中國「厭台」的敵意螺旋也在民間逐漸擴散、深化,兩岸民間挑起的衝突事件漸增。

一八年八月中,蔡英文外交出訪「同慶之旅」過境美國時,到洛杉磯開設的85度C咖啡店買咖啡,店員拿出收藏品請蔡簽名。結果經中國官媒報導,在中國開設數百家分店的85度C被中國網民打成台獨企業,呼籲抵制。85度C火速發出聲明表示支持九二共識後,又被台灣網民痛批。類似案例還有吳寶春事件、一芳水果茶事件等。

一九年一月二日,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發布「習五條」後,蔡政府反守為攻,化被動為主動。包括為反制中國統戰,內政部依據《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規定台人不得擔任中國黨政軍職務,從一九年三月起,開罰四波、共三十三位擔任福建廈門社區主任助理的台人,連社區營造的工作都變得相當敏感。

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立院三讀通過《反滲透法》,明定不得接受滲透來源指示、委託或資助,從事捐贈政治獻金、違法從事競選活動、遊說及涉犯刑法妨害秩序等。當前雖尚未有人觸犯此法,但在陸台商、台人多指已造成寒蟬效應,包括在陸台人更低調,以及越難辦理兩岸交流的活動。

在抗中情緒高升的情況下,民進黨立委通過《反滲透法》。(柯承惠攝)
在抗中情緒高升的情況下,民進黨立委通過《反滲透法》。(柯承惠攝)

這次武漢肺炎疫情,上千名台人因湖北省封城滯留,前後以四波專機載回一四三五人,卻耗時兩個半月,每波包機都至少間隔二十天以上,已不能單純用防疫解釋,而是政治考量超越人道主義,兩岸皆有責任。

台人滯鄂期間,漫長等待導致身心壓力,以及部分台人經濟斷炊、上百學子無法返校學習,甚至還有台人的陸籍岳母認為連累女婿滯留而跳樓自殺。

蔡政府的第二任期,各界密切關注中共要再出什麼招,除了從經貿「窮台」下手、斷掉台灣邦交國,也有可能升高武嚇強度,甚至釀成台海危機。

武力犯台恐讓習近平陷權力危機

值得關注的是,《超限戰》作者、中共解放軍退將喬良近期受訪,提醒應慎思中共武力犯台,將付出遭國際封鎖等龐大代價。中國時政評論家文昭認為,這顯示中共高層已對武力犯台有不少討論,導致鷹、鴿派爭論浮上檯面。

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兼任副教授沈明室則撰文分析,除了擦槍走火,中共僅憑台美關係越趨密切,就發動台海衝突,一來不具備正當性,二來難敵國際壓力;但倘若習近平真面臨權位挑戰,就有可能發動小規模衝突,轉移內部壓力。

兩岸關係深切影響基層民眾生活,尤在中美從貿易戰、科技冷戰逐漸滑向新冷戰下,蔡政府的兩岸決策必須如履薄冰,一旦釀成戰禍恐殃及台灣人民。


蔡英文布局疫後的民共關係

總統蔡英文從「維持現狀」轉型成了「辣台妹」,但在兩岸僵局中,仍有意搭建往後4年的民共溝通橋樑,「1.5軌」的海基會秘書長以及「2軌」的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執行長,成了關鍵的兩岸人事布局。

蔡英文核心幕僚、海基會秘書長姚人多已公開宣布要回清華大學任教,牽動國安、兩岸人事。姚人多遺缺可望由民進黨前秘書長洪耀福接任,並在6月由海基會董事會通過任命。海基會董事長張小月一旦如願外派,遺缺可能由國安會秘書長李大維轉任。

據了解,姚人多最想接任駐英代表,但這是資深外交官的禁地。姚人多、前法務部長邱太三都婉拒接掌陸委會主委。而陳明通曾私下向友人提及寧可守住「一畝三分地」,言下之意是深盼留任現職。放眼綠營中人,也很難找到第二位「知中派」足以穩住疫後的兩岸關係。

在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部分,董事長許信良可望留任。據指出,該基金會執行長林文程已完成階段性任務,但其遺缺考量幾個條件,需要北京可接受、能往來兩岸三地,又在民進黨內輩分夠的綠營學者,但這樣的人選並不多。(林庭瑤)

新新聞173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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