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麥式身體教育:兒童節目讓成年人在孩子面前全裸 提問「你對私處滿意嗎?」

2020-09-23 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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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自己的私處滿意嗎?」開著暖氣的哥本哈根攝影棚裡,11歲至13歲的小觀眾們對著5位全身赤裸的成人此起彼落地提問,他們正在錄製丹麥最具話題性的兒童節目「超級脫」最新一集。製作人解釋這是為了讓孩子及早認識與認同自己的身體、對抗身體羞辱,但裸身橋段仍引發兩極看法,部分民眾讚許節目公開為羞於說出煩惱的孩童解惑,也有人批評讓孩子看成人裸體是「粗俗」、「噁心」。

丹麥身體教育 在孩子面前公開成人裸體

「超級脫」(Ultra Strips Down)是丹麥廣播公司(DR)隨選「超級頻道」(Ultra)的知名兒童節目,雖然這可能會讓外國人感到驚訝,但事實是:它以大膽公開成人裸體贏得許多觀眾的喜愛,於2019年榮獲丹麥電視節(Danish TV Festival)最佳兒童節目獎,現在已經進入第二季。因為其實在大多數情況下,丹麥人都不會覺得裸露身體部位有哪裡奇怪,例如在公共海灘上。

《紐約時報》(NYT)18日報導,「超級脫」最新一集的主題是「皮膚與毛髮」,當5名成人聽從主持人亞尼克修(Jannik Schow)的指令、把浴衣脫下的時候,場面一度非常尷尬,孩子們看起來非常膽怯又緊張,他們縮在一團,不知所措。亞尼克修試圖引導他們:「有人想問問題嗎?在這裡沒有不好的問題,你不會做錯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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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幾個孩子舉手問:「你幾歲開始下面部位長出毛髮?」「你會考慮消除刺青嗎?」「你對自己的私處滿意嗎?」其中一位成人馬丁(Martin)回答,他從來都不會討厭自己的私處;另一名也叫做馬丁的成人則說,他年輕的時候其實曾經擔心過自己私密部位的尺寸,「但是我與自己的關係隨著時間流逝而改變了」。孩子們聽完之後,嚴肅地點了點頭。

「很少人擁有完美的身材」

29歲的主持人亞尼克修是協助製作人發想「成人展示身體」主題的智囊之一。他表示,事實上丹麥有很多孩童與青少年為了擁有「完美身體」而飽受苦惱,節目的宗旨也包含藉由這些志願公開裸體的成人,打破年輕人對於「不切實際的完美身體」的想像,「也許有些人會覺得『天啊,他們居然給小孩子看全裸』,但這與性無關,只是為了讓孩子看清楚身體的本質。」

亞尼克修說,要求完美身體的壓力很多時候來自社交媒體,「你在社交媒體上看到的人,90%都擁有完美身材,但這世界90%的人類才不是長這樣。我們有人過胖、毛髮過多或粉刺太多,我們希望及早讓孩童知道即使發生這些事也都沒關係。」

志願參與皮膚和毛髮單元的76歲女性烏樂(Ule)表示,她決定參加這集節目,是因為想向孩子們展示「很少人擁有完美的身體」。「在臉書(Facebook)或Instagram上,很多照片主角都是時尚模特兒。在這裡,我們的身材都很普通。我希望你們能理解,正常人的身體看起來就像這樣」,她一邊指著赤裸的身體,一邊告訴觀眾。

節目組邀請的志願成年人包含形形色色的身材,白人、黑人、肥胖、瘦弱、矮小、高大、年老、年輕,也有侏儒症患者、身障者與跨性別者。接受過輸精管切除手術的雷伊(Rei)向孩子們露出覆滿紋身的胸部和剃光的頭,介紹自己:「我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我應有盡有。我現在有7根鬍鬚。」

孩童對雷伊充滿好奇,「你在學校裡會感到與眾不同嗎?」「平常使用哪一種廁所?」「去海灘的話會選擇穿什麼泳裝?」

為什麼丹麥人對這節目見怪不怪?

得知「超級脫」受到丹麥觀眾的歡迎,也許會讓許多外國人感到意外。多數丹麥人的兒童教育觀念與世界其他地區不同,丹麥人相信大人不應該為了保持孩童的純真,而在現實生活中過度蒙騙與保護孩子,即使可能傷害到孩童,也應給予他們許多無人看管的時間去玩耍和探索。

「我們體認到瘀傷的重要性」,「北歐育兒」專家穆恩斯特(Sofie Münste)向《紐時》表示:「丹麥人養育子女通常傾向於讓孩子暴露在挑戰中,而不是一味保護他們。」一個著名例子是,2014年哥本哈根動物園對長頸鹿實施安樂死和解剖時,找來一群兒童在前排觀察全程,外國人可能認為這是噩夢般的景象,但丹麥人卻覺得無所謂,當時一位動物園職員告訴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當天孩童提出了「很好的問題」。

「有些家長可能會過於謹慎,我們則是希望不要太謹慎。」穆恩斯特說,教育兒童包含讓孩子自由、找到自我,「就算孩童從一棵樹上掉下來,摔斷胳膊,即使這不是『理想結果』,但也可以達成更遠大的目標。」她承認,丹麥人讓孩子親眼觀看成人裸露的身體,藉以緩解兒童對身材問題的焦慮,已經是將「丹麥育兒方法」帶到極致,「這就是我們教育孩子的方式,我們向他們展示真實」。

來自外國與右派的批評聲浪

社交媒體上,外國網友砲轟「超級脫」製作組,「如果我在公車站向孩子露出私處,我會被捕;這事情搬到攝影棚就合法了?」「太瘋狂了,讓孩子保持純真不好嗎?」「孩子度過青春期之後就會明白的,根本不需要看成年人裸體來學習道理。」

右派的丹麥人民黨(Danish People's Party)國會議員史卡拉普(Peter Skaarup)近期也批評「超級脫」根本是「殘害孩童」,他向當地媒體放話稱,這節目讓孩子過早認識生殖器,在那個年齡,他們「腦海裡已經可以產生很多想法」,「他們必須在正確的時間學習性教育,這些知識應該由父母或學校提供,以免像兒童頻道那樣以低俗的方式傳遞。」

孩子學到了什麼?「對自己更有自信」

在2020年播出的第二季中,「超級脫」節目將提供針對不同主題的五集新單元,每集主要面向來自不同學校的小觀眾。製作人說,他們永遠以兒童的安全至上,因此孩子參加錄製必須由父母監護人同意;製作人會確保播出內容不會使兒童與裸體成人出現在同一個畫面當中;並且,錄製期間經常詢問孩子是否感到不適應,如果孩子感到不自在,學校老師可以到現場陪同。

主持人亞尼克修說:「我們迄今找來250多位兒童參與,從未發生過有人感到不舒服。」曾把孩子送去錄影的平面設計師袞德森(Rasmus Engelhardt Gundersen)也認可節目的教育目標:「我們希望孩子體認到,每個人都不同,也擁有不同的身體。」

而參與的兒童似乎也對這檔節目十分滿意。錄製結束後,三個孩子盤腿坐在攝影棚外面討論今天的經歷。他們說,起初他們對此感到好笑又緊張,但是他們今天確實學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11歲的奈特利(Theodore Knightley)說:「這很有趣,我喜歡他們給我們的建議。」

13歲的岡德森(Ida Engelhardt Gundersen)說,一開始她很緊張,「我不習慣向裸露屁股的志願者問問題。但是後來我們認識到自己身體,以及其他人對自己身體的感受。」11歲的蓋克勒(Sonya Chakrabarthy Geckler)說,她不確定自己會因為上這檔節目而做出什麼改變,但是她相信「現在對自己的身體會更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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