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幸吟專欄】大德這個稱呼 教我的功課

2020-01-10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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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熟識的牙醫師離開原來的醫院,選擇到台北慈濟醫院服務,我也跟著幾年來都轉到慈濟看牙。但是一直到現在都覺得不習慣、甚至不喜歡的,就是「大德」這個稱呼,讓我想起2005年父親離世。

慈濟醫院通常稱呼患者或拜訪他們醫院的人「大德」,官網的詐騙防治宣導第一句話就是:「各位大德:您好,再次提醒大家……」、護理師呼叫等候就診的人,會在姓名之後加上「大德」。我好幾次反應,請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要加上 「大德」,但這要求似乎真的為難了他們,因為每天勞心勞力之餘,實在沒空再記得這件事。

有一回我甚至問,「能不能在電腦掛號資料註明,不要再叫我大德?」不曉得能不能這麼做?院方有沒有這麼做?總之,每次都還是被這麼叫,若是連續密集幾次回診,又是同位護理師,叫完「大德」之後,馬上接著說不好意思,弄得我也不好意思。我明白他們工作的規定與習慣,但我有自己的千百個不願意。

大德,一般是佛教對年長德高的僧人或佛、菩薩的敬稱。梵語為婆檀陀(bhadanta)。 台北慈濟醫院全稱是: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台北慈濟醫院,做為佛教醫院,這樣的敬稱合情合理。

大德,也是台北榮總安寧病房的名稱-- 大德病房。

2005年夏末,父親身體不適住院,一檢查已是癌症末期,因為擔心身體狀況無法負荷,醫療團隊與我們家屬討論,決定不採取積極治療,也在全家人淚眼相望之中,簽下了放棄急救同意書。護理師建議,可以轉至大德病房,讓父親減少疼痛。但大德病房經常滿床,需要排隊,有人離院返家或到了另一個世界,才會有空床。我們提出申請、排隊。

幾天後,護理師告知某一天可以轉到大德病房,但父親沒有等到大德病房,他在那一天早上過世。生前最後一、兩小時,父親說他看到菩薩,準備接他走。我們知道時候到了,父親住院一個多月之後人生劃下句點。原本等待父親的榮總大德病房那一床,會再有下一個排隊的患者,接受安寧療護(Hospice)。

不知道榮總安寧病房取名大德,和佛教的大德稱呼,有沒有關連?但是對我來說,大德就是榮總大德病房,是生命走到終點前的最後一段路。父親的來不及,讓我一直有個遺憾,總想著如果轉到大德,也許可以不要這麼快……,雖然終需面對。

10多年了,聽到大德,還是會勾起心裡的痛。這種痛,此生能夠痊癒嗎?或者父親要教我的是,聽到大德,學著只有思念,不再覺得痛?大德,是修行的路。

責任編輯/林安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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