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愁吃穿,她卻選擇靠「死屍腐屋」養活自己…殯葬業最神秘角色:創傷清潔工

2020-03-26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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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卓待過色情業、殯葬業,如今則成為專責為災難與死亡善後的「創傷清潔工」。示意圖。(圖/Flickr@R0200557)

珊卓待過色情業、殯葬業,如今則成為專責為災難與死亡善後的「創傷清潔工」。示意圖。(圖/Flickr@R0200557)

「她的房子不能代表她,但能代表身為她是什麼感覺。」

她走進囤積狂的世界,不只是整理家,更是啟動生命的過程。

霉菌爬上牆壁,宛如層層黑煤堆積在所有東西的表面,沾上了珍妮絲的上衣、臉頰和她一再伸進垃圾袋的雙手。珍妮絲迫切地翻出每項物品,耙梳一切,尋找任何珍貴的東西好出手拯救。因為她相信,如果她家屋頂下的每樣東西不是有絕對的價值,至少也有可能,某樣極為珍貴的東西被遺忘在貓食的空罐或夾在舊報紙堆裡,要是再也找不回來,她會在心裡死過一遍。

我們參觀客戶珍妮絲的房子。身為一個人,珍妮絲的房子當然不能代表她,但是她的房子表現出身為珍妮絲是什麼感覺。身為珍妮絲的感覺,就是過去與現在同時壓在身上,不斷增加重量,令人緩慢、無望地窒息。我想像,凌晨四點,她像蕨類一樣蜷曲鑽進這張沙發。雖然在這些百葉窗後方的每個小時都是漆黑無光,但在深夜闃黑時分,這個空間想必就像地下墓穴。這棟房屋卻感覺像在不斷旋轉,霉菌沿著牆壁上下飄移,食物腐爛,罐頭生鏽,水滴掉落,昆蟲出生、長大、死亡;珍妮絲的頭髮不停生長,她的心臟跳動,她在呼吸,好像在說,這也是生命。就像生物浮游在純然漆黑的海底,這裡的生態系統無法被辨識,但是,這也是我們的世界的一部分。萬物的秩序必定包含了那些被排除在外的事物。

傷痛是神聖的拼圖,無論如何畸形,總有辦法無縫嵌入。在獨自面對恐懼的背景之下,不難理解珍妮絲如何建築這座廢物的堡壘。

居家樣貌的改變,有時候足以啟動改善內在生命的過程。倒不是因為環境發揮影響(這點我和珊卓看法不同,雖然當然會有影響),反而是因為某個真正在乎他們的人為他們做了這件事。電燈、微波爐、沙發和枕套的改變,不能醫好根深蒂固的疾病或失能,但可以安慰內心。

雙管齊下。透過安頓客戶,珊卓也安頓自己。儘管比起她的客戶,她所經歷的打擊更可怕,那個進入其中、整理一切混沌的人卻是她。此舉不可否認地支持著她,並非單純幸災樂禍,也不是光譜另一端的利他主義,而是有意義的工作帶來的結果:培養我們的天賦並與世界分享,因而產生使命感。

我不確定我是否能確確實實地告訴你珊卓這一路是怎麼過來的。創傷並沒有身心障礙鑑定表,對某些人來說是馬克杯碎片的事物,其他人覺得是碎蛋殼。但那是觀察,不是解釋。我相信那和她的內在校準有關,她與生俱來且不可打破的信念,就是她也有資格過上對她來說最好的生活。我相信那和她為了生活必須拋棄的情緒機制也有相當關係。那就是在珊卓獨特的韌性之中,漂浮的奇觀與沉入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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